“乐意乐意，”这种时候自然只要附和就够了，先前我纯属吃饱撑的才对他的所作所为指点江山。

        白日里眉峰微聚时锋利人的模样是把惑心取命的刀，给人一种几近无所不入的锐利，但现在闭着眼睛，褪去了那若有若无的锋芒，却又显得出奇的宁静平和，甚至莫名透出一丝容易断折的脆意。

        我还是自负了点，常在河边走的人哪能不鞋，这或许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却也只能将错就错到底。

        我连声答应着，贴上他的面颊轻巧地蹭了一下，揽着他的腰又用指尖在他小腹上戳了戳:“正巧和我们的小宝贝培养培养感情，多好。”

        他几乎是将我整个人牢牢圈在臂弯里，一时半会我动弹不得，某分外清醒的神经始终支棱拉扯着大脑层使我无法入睡，只好就着这个姿势侧过盯着他发呆。

        事实上我确实对如何尽一个母亲的责任深感惑顿，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豁出去赶鸭子上架走一步算一步，我深一口气，以十二万分郑重的口吻说:“这件事主导权在你不在我，如果这是你的意愿，我可以为了你学着去当好他的妈妈。”

        我说：“这当然是我自己说的，也没人我。”

        “你希望我搬过来？”

        他将信将疑，“我总是分不清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当然能，”我收起笑脸出严肃的表情。

        在这点上我们还真是彼此彼此。

        要我说他的段位起码得是个男人中的苏妲己或者潘金莲，眼角蜜，尖藏毒，勾得人鬼迷心窍七魄去了六魄才一显无情本色，教人从天堂直坠地狱，罪行累累，劣迹斑斑。

        太有欺骗的外表，迷醉的诱人心脾的毒果。

        言川看着我一阵静默，大概是我前后变卦之快让他一时也无法看透，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凉丝丝地强调：“你最好想清楚了，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你。”

        他可能是被我蹭的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眼神仍然沉冷，语气却有一丝松动:“是不能还是不想？”

        见他没有特别抗拒的反应，我于是更加大胆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额搁在他肩窝，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口:“你可以生气，但你不能误解我，我真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不接受孩子，我从前又没给谁当过妈妈，万一当不好那多委屈它呀。”

        我想她是完全低估了言川此人的杀伤力，那岂止是怡红公子那种无害级别的。

        从前就听说言氏的千金年轻时以美貌闻名，他又长得特别肖似母亲，眉眼深刻的轮廓像用墨笔描画出来的，细隽秀得有些过分。

        “你说的补救，证明给我看，”言川盯着我，眼睛浅浅一眯：“不乐意――还是又想变卦了?”

        别什么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哄舒畅了再说，我豁出去得很彻底：“祖宗哎，底线算什么东西，能有你重要？踩踩不就过去了。”

        我抬手就打包票起誓:“绝对发自肺腑。”

        这样一通折腾下来，时间已经将近半夜，言川怀着孩子神本来就不济，被疼痛耗去了大分心神，今天又整了这么一出闹剧大概是真的累坏了，搂过我倒栽进柔的塔夫床垫里。

        言川顿了几秒，绷紧的下颌忽然松释，用手指了把我的脸:“确实是能说会，好话歹话都让你占全了，”又微微叹气，“我要是不顺了你的意，你是不是又要在心里骂我小心眼？”

        “真是为了我？”他抬抬眼眸，略微挑起的眼尾似笑非笑。

        “既然这样，”他终于如施大赦地翘起下巴:“那最近你就留在这里。”

        我急声附和：“我撤回，我现在就撤回，实在不行删除也行，你就当我死脑转不过弯，一下子犯了浑好不好?”

        从前偶然在公司听到新来的行政文艺小女生趁着休息的间隙，凑在一起花痴言川，把他夸成当代怡红公子，柔情百转，风无边，所过之群芳斗艳。

        他垂下眼睛看我，幽幽的目光里带着嘲弄，“你不是很有底线，绝对不肯服？”

        我们贴得如此近，近到可以数清他细绒般历历分明的眼睫，这真是少有能近距离静心细看言川的机会。

        “不然还能有谁，你是小宝贝的爸爸嘛。”

        可能是没力仔细打理，他的发明显已经留得有些偏长，缠绕在瓷白如釉的颈上，像水中飘曳的黑色水草，昏晕灯光在睫刷出的深色阴影里搁浅，微合的上那一线浅花色的薄红让人想起春日早开的樱。

        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们虽然时常凑在一起漫侃、调情、发多余的冲动与激情，却从不曾像今夜这样安安静静地相拥着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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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他不会是学了读心术的妖怪吧，居然知我老是在心里腹诽他这点。

事地学：“我的心的很，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我定了定神，侧过子跪坐在他的上:“再能说会也要你给我面子啊，不给面子我跟谁去，况且我先前话都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