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言川上的事我不敢冒称全然清楚却也绝不算毫无绪，多年的相我几乎可以如数家珍地报出他的各项喜恶厌好。

        他熟睡的模样多像一个温顺无害的孩童，他的探究和好奇心也同用放大镜观察路旁蚂蚁的孩童般残忍无常，永远游戏人间，永远隔岸观火的残忍。

        你看，完美的举止往往诞生于彻底的冷淡，可即便如何礼数周到笑容盈面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凉薄。

        思来想去得不到答案，我最终还是抵不住倦意地睡过去。

        言川懒懒一抬眼：“那至少得等四个月以后。”

        它是我和言川的结合，无论男孩女孩以后都应该会是个很漂亮的小家伙，再过一段时间这个小人儿还会着细细的嗓音脆声喊爸爸妈妈，伸出藕节般白的小手臂求亲求抱。

        平日里常用的抱枕、眼罩、香薰蜡烛、纪念版黑胶唱片甚至于喝水用的兔耳克杯都在其中，我合理怀疑他这是将我整个公寓的家当都搬空了。

        裴语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啊，那枚LuLo　Rose粉钻指环尺寸都是特地叮嘱照着晞宁姐你的来订制的，我们表面上不说，私下里都心照不宣，

        我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一通猛咳，疑心是自己睡昏了。

        譬如讨厌甜食，衣服只穿纯色从不穿拼接撞色，对木质沉香调香水情有独钟。

        她疑惑:“婚前同居呀，言总不是连婚戒都备好了？”

        “哦哦，”我差点被自己这毫无常识的问题蠢到，呆了一下又有些好奇:“你有想过它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着我又有点纳闷，“不是说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都会动的吗?它怎么不动一动呢？”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醒来时旁早已空空如也，无一丝余温，电子钟里显示的时间堪堪七点整。

        我一边着发坐起一边慨叹言川这人苛刻到变态的时间理，一点怀孕的自觉都没有，昨天池景的警告全都自动成了耳边风。

        “你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闭上眼睛又把问题抛给我，声音轻如细丝。

        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这是我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就在数月前，我们之间的联系仅仅只有一纸协议书文，被这样荒谬酿造的意外扯去了一层冰冷的外衣里还能剩下什么不得而知。

        这个行动派一大早就差人将我公寓里的东西打包一番送了过来。

        时至今日我依然没有什么实感，可这里切切实实孕育着一个孩子，一个已然成型且与我和言川血脉相连的孩子。

        可这样一个永远不沾膻腥、冷酷准的时机纵者怎么忽然就动起了怀孕生子的念。

        我讶异地提高声调:“婚前什么？”

        跟着一起前来的新人生活秘书裴语在一旁嘻嘻偷笑，“晞宁姐和言总这是打算正式安定下来，步入婚前同居的阶段了吗？”

        我干咳了两声痛地扶额解释:“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他是备了婚戒，但不是给我……”

        我没出声吵他，抬手将睡眠灯亮度熄灭。

        她连忙懊恼地捂住嘴:“我是不是不小心多嘴了？”

        我端着水杯打了个呵欠，拢拢居家袍的领口坐在木地板上随意翻动着叠在最上层的几个置物箱。

        但这回言川倒是没打起神理会我，他呼平稳，已经沉沉睡去。

        “哎其实我都……”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些奇妙，没克制住又多摸了两下，抬眼就看见他明显比原先清瘦分明一些的下颌线，低声咕哝着说:“要不还是女孩？听说女孩会乖一点点，不那么闹腾，应该可以少受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