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不，有一朵玫瑰我认不出来，它生有最高傲的枝，也有最锋利的刺，它的美丽万中无一，它的危险却总是令我望而却步。”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同许多年前一致的开场白。

        他于是笑了。

        少年模样的言川站在几步之遥满脸无辜地歪过冲我笑，狡黠的眉眼弯弯。

        “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为了这种事自寻短见……”

        可是你见过他的笑容吗？是一月亮，那样遥远而令人心悸的月光，在眼睫的抖落间一片片轻盈而安静地坠下，如雪。

        他伸手按上膛，随着骨骼发出清脆的裂响，蛛网般的裂痕在口的肤上蔓延，陷入的五指向破碎的隙内掏取，黑的腔里空无一物，满目痍疮。

        我冲尹嘉禾挤了挤眼睛。

        最后我是被雪亮的白炽灯刺醒的，腾得直起子，盯着自己被白绷带裹缠成棒槌的手和上面扎着的输针，僵地问出了灵魂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一阵兵荒乱地动静之后，我盯着天花板喃喃地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太丢人了，这事没闹大吧，”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象。

        ――看着我，带走我。

        在梦里，我奋力拂开横生带刺的蔓节，踩着尖锐的枯枝，不顾一切向前奔去，仍不能抵达。

        转瞬间画面转，又回到那间光彩目眩神迷的私人包厢里，我稀里糊涂遭人连蒙带骗，在他面前签下那纸卖合约，他笑意盈盈得逞地抖抖纸页，用一锤定音裁决人命运的语气温柔兮兮地说，“我喜欢不会亏本的生意，期待我们的合作会创造出全新的价值。”

        这个诈骗犯，祝他原地倒闭破产。

        他们俩一左一右分别观察了一下我左右两边的瞳孔，“短时间失温症，我们给你照过脑CT，应该没有发被动失忆剧情。”

        讲真我现在就很想失个忆，把过得乱七八糟的人生清零，改名换姓重来过。

        这样诈尸般垂死病中惊坐起，直接把窝在我床边的尹嘉禾和Lydia惊醒，一个急急忙忙替我下已经开始回血的针，另一个给我递上了一杯凉白开。

        “虽然我们都知你的心里一定有难以愈合的伤口……”

        梦的意志是由梦的人为主导，这意味着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向他靠近，可无论如何近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看清楚了吗？他问。他的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悲哀，冰凉的眼瞳安静而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一眼能望见底，像谈判，更像引诱，志在必得，一击必中。

        尹嘉禾掰着手指：“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们俩知，最多再加上把你背过来那位好心的仁兄。”

        “你很喜欢它？”他霍然抬起朝我看过来，这个距离可以看见睫密的阴影，将坦桑石般的眼瞳映得又清又透，灼灼胜过园中千万枝玫瑰。

        他们跟双簧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吵的我脑仁嗡嗡炸了。

        没有回答，也没有分辩。

        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没有星斗的孤寂夜空。

        我正要开口询问这位好心的仁兄是谁，房门再次被推开，看见进来的人时，我觉得我现在要怀疑的不仅是脑子，我的眼睛也坏掉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把一切都变成你恶劣无聊游戏的一分，对你来说很有成就感?在你这里，欺骗算计人心和摆弄玩有什么区别?

        ――真傻，你为什么相信荆棘会开花？

        他看着我，眼睛渐渐弯出蛊惑人心的笑弧，在他缓缓摊开的掌心中赫然躺着一朵玫瑰，花残破在指间散成片，如火如荼的红在瞳孔里泛滥成灾。

        杀人何须金错刀，疯魔一时，才是我罪名。

        我的心仿佛已经静止。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很喜欢他，同样也很畏惧他。”

        ――我从不相信，可是你不一样，宁宁，我会把一切都给你，你得不到的，你想要的，你没有的选择，都可以给你，只要你――

轻转，随着夜风拂的玫瑰清香飘过来。

        谁也解释不清我是怎么关个窗的功夫从床上到了天小花台里，隔一位早起的住客推窗时看见斜对面的花台上居然仰面着个人，场面惊悚直凶杀案。由于安保设施比较完备，不大容易破门而入，这位古热的好心住客冒险从相连的花台边沿攀过去，好险不险将我背了出来。

        他也冲我挤了挤眼睛。

        我急愤交加，只想将他狡诈成的笑容撕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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