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音床垫上了两圈，绝望地酝酿不出任何睡意，又鬼鬼祟祟踩着柚木地板猫着子靠近落地窗，将布艺窗帘掀开一条。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懒得跟他演你恭我谦那套，房门被我反手拍在那张作到像是粘贴上去的笑脸上，利落地碰人一鼻子灰。

        房间里一片寂静，隔绝了风与雪，只有雪粒划过窗玻璃的沙沙声。

        我沉下脸，挂上营业式的假笑，“一时兴起的想法，谁知呢，毕竟无关人士，不会有登堂入室的机会。”

        “不好意思，门都没有。”

        他摇摇，笑容若有若无，“不久——就是恰巧赶上场感人至深的好戏。”

        我丝毫不跟他谦虚：“那肯定，真情，总是比逢场作戏来得自然嘛。”

        他缓缓收回视线，扯动着僵的嘴角给出评价：“依依惜别的，比演戏情深意切多了。”

        我的眼睛扫掠过言川的腰腹，停滞的视线缓缓下移，大衣廓修长的版式将他的形遮得不太分明，但依照时间推断那个孩子应该满打满算快八个月了，大概是费了某些束缚的措施，掩饰得很好。我无声叹了口气，“站好久了？”

        言川不接我的茬，慢吞吞地换了条倚搭的，“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大晚上招待人登堂入室是在意味什么，喝姜茶交感情?”

        “见教没有，”言川脸上的笑意比雪光淡薄，“就是来迟了一步，不知还来不来得及送你们声——恭喜了?”

        言川笑肉不笑，作势还要跟上前来，“远而来，现在连口招待的茶都喝不上了？”

        雪依旧不停，纷飞雪屑在他上积了银白色的一层，把人砌成一尊沉默的雪雕，拓印在透明的玻璃上。

        言川猛的迈上前一步，了口气刚要开口，眉心却在俶尔间蹙起，手臂条件反护住腹侧，清瘦的五指虚掩在前压下低低的咳嗽声。

        昏暗的雪夜里，那个修长瘦削的人影还是固执地停在廊前，笔直的姿势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深黑衣角隐没在夜色中，微仰着，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飘忽的视线穿过雪花幕不知投向何。

        我环起双臂迎着他的目光，“让言总您这样的大人物披星月，亲自上阵莅临指导，是有什么见教喽?”

        他说话间气声匆促，还是止不住断断续续地低咳，铁艺路灯的灯光将他的脸颊到指尖照出清一色的冰冷苍白，白得像要化了。

        他猛然抬眼，那双冷晦难辨的眼眸直直摄住我的，好似不盯出些什么决不罢休。

        从这个角度看只能模糊地看见他曲着一条手臂，似乎是搭放在腹的位置，良久，他略微屈起子埋下，双肩瑟动，隐约传出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雪花渐紧，他的发梢上覆了一层冰晶，化的雪水顺着侧颊冷峭的线条入深色羊绒大衣的衣领里。

        我别开视线，“真心的祝福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况且是咱们言总的金口良言，我随时恭候。”

        我深呼靠在门板上等了一会，没听见屋外有任何动静，料想他现在的状况也不出半夜爬窗私闯民宅这种事，我三步两步一溜烟蹬掉鞋子走上二楼，打开气躺进浴缸里泡了个澡，顺便点了支助眠用的依兰熏香蜡烛。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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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子都能看出他是在撑死扛，以他的本不宜久站，更不宜长久暴在冷空气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色在银亮的雪光映衬下显得有些发暗。

        窗外的一切不再分明，照明灯的遥控按下，房间陷入黑暗，我一把扯上遮光帘，将所有事都一脑丢给明天。

        不能再看下去，咬住嘴，我背过自顾自掏出控制锁开门进屋，“戏看够了，也请清清场，各回各家，别没事在外面瞎晃。”

        我用指甲掐住手心，深一口气，吐息间的水汽为透明窗玻璃蒙上朦胧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