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叶修显得有点意外：“你还真帮我看着他了……他找你说什么？”

        东西是王杰希上去取的，顺便给苏沐橙去了个电话，叶修很快接了起来：“怎么样？”

        等了几秒钟叶修没说话，王杰希继续：“他说话的时候有点断断续续，听着感觉不太对。”

        叶修：“就是张佳乐让你去接他的位置，不是他住的地方？”

        “你们到医院了吗？”

        “知。”车子已经驶出了微草俱乐，王杰希扫了一眼导航，“我先开车，回联系。”

        “没，”王杰希翻开枕，确保没有行李遗落，“在酒店拿他随物品。他应该是发烧了，神很差，有时能说两句话有时昏沉，我留他在车上休息了。”

        张佳乐眼角弯弯，声音嘶哑：“不好意思啦大眼儿……麻烦你跑一趟接送我。”

        张佳乐小幅度摆手：“不用不用，我就这样好……”话落拢着毯子往小腹那里捣，看着是痛得厉害。

        王杰希很久之后还记得张佳乐当时的反应，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剧烈的颤抖，他的违背力学地从地面上直接弹起来，下一秒又以蜷缩的趋势回落，兜帽下的脸迟钝地扬了起来，出红得病态的嘴，以及脖子上用力梗直产生的青，好像了多么沉重的东西……张佳乐的眼睛沉在帽沿的阴影里，有那么两秒极深极黑，光线落进去出不来――两秒钟后出来了，兴许只是反光这回跑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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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张佳乐抓着自己的兜帽点点，几乎是乖巧的。又伸出一只手：“你可能得扶我起来……轻一点……”

        房间里属于张佳乐的东西并不多，王杰希很快把背包拉好直起：“对了，早上他给我说的地址是另一家酒店。”

        回到地库上车，越过前排两座之间的空隙把张佳乐的包放到了后面，大衣垂下，过张佳乐落在毯子外边的手，张佳乐眼轻轻颤动，目光艰难破睫而出，似乎好一会儿才理解了状况。王杰希抽回来时恰好听见他一句低弱的“谢谢”，坐回位置没有答话，只伸手试了下张佳乐额温。

        “嗯。”

        “是的。”

        王杰希在他侧半跪俯，胳膊绕过后颈，一手揽住张佳乐的腰背，施力带他起。

        “他问我知不知B市哪家私人医院私密比较好，还说他胃痛走不动让我过去接他一趟。”

        不堵不是B市，又扫了个早高峰的尾巴，比预计耗时更久。远远看到目标酒店的牌子，王杰希几乎立刻被一个坐在路边紧紧抱着灯座子的兜帽青年引住视线，辨认出那个形和下巴尖就是张佳乐之后，普通路过的惊异顿时转成了看见熟人作案的惊吓。王杰希在人边上迅速打双闪停车下车，快步走了过去。

        王杰希静了静，问他是否直接去医院，张佳乐愣了一会儿报出另一家酒店的名字，他的行李还在那里。末了笑：“微草队长今天是来给我当司机了。”王杰希似乎也轻笑了一声，调整好导航，偶然一瞥看到张佳乐干燥起的嘴，默默抽了瓶水放在他那里，张佳乐谢，开瓶沾了沾。

        叶修回：“没那么快，得等我理一下队里的事情……我也不放心沐橙一个人在这边。”

        张佳乐温透出衣服，在刚才的肢接中被感知到，王杰希扣好安全带，又探到隔位置，从前边的手套箱里翻出一个毯子给张佳乐盖上，顺便给他指这辆车的座椅怎么调。

        王杰希默然。一个战队内出了问题，从他们的比赛中就能最直观地看出来，关系好的职业选手其实基本只是看破不说破了，但叶修现在在他这个儿时友人却也是赛场对手面前直接挑明了讲……证明他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去控制队里的分裂了。

        王杰希神情严肃：“张队，你生病了。”

        所幸没几步路，折腾折腾好歹把张佳乐搬到了副驾驶上。

        张佳乐挨在灯底座，衣袖之间小小一袋子什么东西，维持低垂着的姿势，没能注意到王杰希靠近。虽然这地方的人量在B市不算大，王队长还是没敢直接喊张队长的名字，只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佳乐挂在他上站直了又弯下腰去，痛得全发抖，王杰希进退维谷，不敢随便动他了，张佳乐缓过来反而说“没事没事”，但表情毫无说服力。

        “如果想休息可以放平。”

        两人沉默一会儿，音响中传出叶修情绪不明的声音：“知了，谢谢。待会就麻烦你多关照一下，但如果张佳乐愣是一副要藏的样子，你就……别太明显。”

        事情疑问很多，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张佳乐的状况。电梯很快升上来，进去手机信号减弱，索准备挂断，却听到叶修那边传来乒乓作响的动静，像是轮和木板、金属把手和箱碰撞发出的声音。王杰希感偏：“你在收拾东西？你要过来？”

        王杰希如实：“感觉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