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答案是用火焰将它们一同化，重铸新生。

        他换好衣服出门，一路上神仍然恍惚。到了手术室的时候，黄明昊已经到了，脸绷得紧紧的。

        “现在反悔是违背规定的。”他说。

        在这一刻，他终于彻底地后悔于自己的任妄为。无尽的黑暗之中，薰衣草的香气将他柔和地包围，仿佛又回到当初在魏大勋边的时候――不必担忧，不必焦虑，不必痛苦，只要把额抵在他柔的脯上，宁静地入睡。

        他不信。魏大勋有这种能力。消毒的时候幸亏有向导帮助，两个哨兵才能平安度过。范丞丞和黄明昊躺在手术台上，一切感官全凭魏大勋调度。这时范丞丞才真正地恐慌起来，他想，我要和黄明昊联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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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丞丞动了动嘴，结束了通讯。他仰躺在床上，耳边的声音渐渐尖锐起来，人工白噪音仿佛某种轰鸣，他抓起向导素扎进里，把自己蜷缩进被子中。

        第二天早上被唤醒的时候范丞丞还有点痛，专门为哨兵设计的神唤醒仪已经调到了最低档，然而对他来说还是过于刺痛。

        向导的神力像海浪一般拍打着他们。浩瀚又磅礴，仿佛没有尽。

        范丞丞紧紧闭着眼睛。

        他再也不会有和魏大勋为一的机会了。他为什么要赌气呢？他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认错？他怀疑魏大勋知这一切，什么都知，他在心里祈求魏大勋阻止自己，他知他听得到。

        “干什么？”他有些虚弱地问。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放松。”魏大勋说，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明天别迟到。”黄明昊冷冰冰地说。但是范丞丞看得出来他在藏着什么东西，他们曾经非常、非常亲密，对彼此都十分熟悉，一眼就能看穿各自的秘密。

        如何让两把刀插入彼此？

        “在里面，”黄明昊说，“调试仪呢。”

        门打开的声音像一枚子弹炸碎了寂静，魏大勋招呼他们进去消毒。在哨兵反应过来之前，他的神须已经入了他们的脑海中，安抚着躁动的神。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范丞丞一直怀疑魏大勋可以读心，尽向导总是说这只是错误的说法。

        “他还没到呢？”范丞丞问。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能被直呼大名的忍让你是谁。

        “哦。”范丞丞干巴巴地说。他看着黄明昊熟悉的脸，想到以后就是他们一起行动、生活，而黄明昊回以平静的目光――然而在那双眼睛里，他们都能看到彼此狼狈的样子。在长久的凝视中，哨兵天的好斗逐渐溶解在血里，黄明昊别过脸。

丞丞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魏大勋的办公室的。去买向导素的时候，依照习惯，他还是买了薰衣草薄荷味的。这些人工激素全都比不上真正的向导的力量。他多么怀念过去在魏大勋边的日子。范丞丞把脸埋进手掌里，通讯的屏幕亮起来，是黄明昊的号码。

        神力开始搭建出一座桥，横亘在两个哨兵中间。如何让两把刀互相插入彼此，这个问题必须由锻刀师傅解答。开始烧火，温度越来越高，痛苦能撕裂一切，唯有向导温柔的手为他们抚平伤口，在地狱的痛楚之下，这是唯一的庇护。熊熊烈火让钢铁化，发出明亮的红，他们开始彼此交汇聚，在向导的控下变成新的利刃，一把在此之前从未诞生过的刀，没有与之匹的刀鞘，只有向导雪白的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划过，下一滴殷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