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狼狈的青年歪着挠挠长发，脸上满是窘迫，原本打好了腹稿、想着一定要赶紧告诉他的正事一句都说不出口，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日常对话里的指责：“高明昨天……没有睡觉吗？”

        “……早上好。”诸伏高明平静地回应了他的问好，紧接着似乎是为了不被电视的杂音打扰，随手关掉了房间内唯一在发声的电，沉默地凝视着熄灭后黑灰色的荧屏所倒映出的那个熟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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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为了延长这通对话的时间，也许是单纯不知该如何用反问以外的语句回答，诸伏高明抿紧，沉默着一言不发。

        在黑发青年沉默地凝视着衣柜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了某些奇怪的动静。

        那些梦向他预示未来的种种可能，又向他揭自己不曾参与的过去。它们有些真得荒唐，有些假得迫真，却最终在某一天突兀地离他而去。

        “真是的，你之前不是才答应我要好好休息吗？”

        他骤然回神，拧着眉走出了房间。

满满当当的衣柜里，恰好缺了一套穿搭。

        虚虚地倚靠在冰箱旁的青年等了片刻，似乎从他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满眼心虚地看了过来。诸伏高明看着荧屏里的青年，不偏不倚地和他对上视线，在青年本能地躲闪时丝毫不动——

        “……早上好？”接通以后，响起的那个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少年般的清亮，带着点不自觉的小心翼翼。

        在不断动的新闻播报条上，播报员以往甜美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僵。因为是突然插播的新闻，她甚至没能像以往那样熟练地脱稿，而是直直地看着镜后的提示板：“据紧急报，和歌山地区附近的居民区内，凌晨三点时突然爆发了火焰，据附近居民表示曾听到了可疑的声响，目前初步怀疑是天然气出现了故障，导致的意外事故。因为距离靠近山林，在事件发生的四个小时后，火焰仍未得到初步控制，目前尚未熄灭。”

        “接下来是另一条紧急新闻，十分钟前的轻井泽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事件。据当地警署接到的举报，其嫌疑人可能为某教派教众……”

        “爆炸起火事件是我搞出来的，不过那附近没有无辜人士，最多是市政那方面可能受损严重——还有还有、那附近的山林里面全是脏东西，之后一定要好好搜查；至于那个去干爆炸事件的我也知是怎么回事，那家伙是无神论者加唯物主义者，加入教派纯粹是为了干点不好的事，但看见我之后世界观好像出了点问题，直接疯掉了……”

        但年岁渐长，诸伏高明逐渐想到了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可能。

        “啊……”犬井缔拉长着声音，眼神乱飘，“其实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新闻里的那些事来着。”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犬井缔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们自制了化学武，打算今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在地下铁释放，我不知是哪个站点，你

        不是发生在过去的回忆，还是发生在未来的预兆，它们的本质都是“过去”。

        慌乱的晨间新闻到此告一段落，但毫无疑问，接下来的长野县要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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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灰色的影看上去鲜活又自然，如同以往每日回就能看见的那样，但诸伏高明知，如果他真的回，能看见的只会是空无一物。

        捕捉到两个紧紧相连的关键词，诸伏高明的眸色瞬间深沉下来。

        和歌山、火焰……

        但家里……

        诸伏高明垂着眼，看向响起铃声的手机，目光停顿在那个熟悉的昵称上。

        他丝毫不想想自己是从哪知刚刚播报的新闻内容的，抓住这救命稻草便强行把话题拐进了正事。

        “……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诸伏高明闭了闭眼睛，沉下声音，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发问，“刚刚的新闻播报了些事，接下来会忙起来了。”

        少年时的犬井缔告诉他，这样的梦叫“预知梦”，是只有特别厉害的巫女才能梦到的事——

        听起来像是电视开机的声音。

        似乎是因为没在电视机屏幕里看见自己，犬井缔以为诸伏高明也没看见自己。他缩了缩肩膀，再开口时语气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撒试图蒙混过关：“高明……”

        而现在的诸伏高明，正在前往另一个未来。

        在诸伏高明的少年时期里，他经常会些奇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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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再次插播一条紧急补充信息。据可靠消息，在爆炸事故发生前，有热心市民见到了状态不佳的嫌疑人，并确切听见嫌疑人正在自言自语，大致内容为向神明忏悔，期望祂能原谅他的不信……”

        电视开机时，频是默认的上次关机时停留的频，而诸伏家的两个人平常都只是通过它看看天气预报、早间新闻和晚间新闻，切换的次数屈指可数，因此此时开启，亮起的画面正是熟悉的那位播报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