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可以带一点回家煮着吃吗？”

        就在他以为，他也会成为垃圾桶内的一员腐烂在这里时，一光照了进来。

        “我说了，你不想死就给我上。”

        其实他骗了太宰治。尽他没有上过一天学，但他知如何放血才不会弄脏衣服，知如何分解膝关节和粘连着膝关节的肌肉，知如何最快速度剥掉一个人的肤，以及如何无声地砍断四肢和肋骨。

        “找到你啦，先生。”

        是那个想吃尸的疯子。

        “我要是走了，谁给您打伞呢？”

        “原来如此。”男生靠向枪口，即使中原中也扣着扳机的指节逐渐屈起，脸色仍然波澜不惊。“一点下水就要我的命，物价通胀得这么厉害吗？”

        即便他无数次被组织称为“天才”。

        “不想死就给我。”中原中也压着嗓子说。

        中原中也最终没有开枪。雨声能够阻隔谈话，却不能阻隔枪声，硝烟味比血更难控制。也许那个男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面不改色言笑晏晏地跟他打感情牌。

        中原中也的声音里带了愠怒，可男生放下了手里的肝脏，用沾满鲜血的指尖掏出一块手帕，掉了残留在他脸上的雨水。

        更别提那两个书面化的问题，十年前中原中也就已在组织的指导下实过了。

腹腔内掏出脏时，一双沾着泥水的鞋停在了他的手边。

        不过他依旧不想告诉对方。他对太宰治始终心存怨怼――太宰治想必也很清楚，不然也不会在铃铛里面放了微型炸弹。所有的门窗都用防盗不锈钢铁栏加固。中原中也素质再好，也不能炸掉铁栏逃之夭夭。

        那天晚上，中原中也没有给男生任何人残肢。在男生走后，人组织被他分成几堆，混着提前准备好的动物残肢和骨装进塑料袋内，投进了分布在城内的十几只厨余垃圾桶。

        男生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蹲下，捡起一块落在中原中也脚边的肝脏。

        未满十八岁的他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组织派出的人下手却毫不留情。似乎是想榨干他的最后一点价值，组织给他安排的暗杀目标极度难以接近，甚至想借目标的保镖除掉他。可惜中原中也命不该绝。他避开爆炸的冲击波，几经波折，才甩掉了咬着自己不放的追兵。他蜷缩在臭气熏天的垃圾桶内，腰侧的刀伤缓慢带走他的意识。

        他顿了顿，笑出了声：“还是说……是我命太贱了？”

        一把枪抵在了他的额。男生噤声，结动，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没有路灯的夜晚，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交缠的呼却火热得过分真实，驱散了雨夜的寒冷。

        但他杀人场面被撞见的事情还是被组织知晓了。中原中也接了任务，还没找到目标，就发现自己放在包内的水被人掉包。中原中也极快地穿过人攒动的闹市，将水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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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亮的刺眼。垃圾桶盖被人掀起，他眯起眼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中原中也见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他见过许多表情，大多出现在死者上――因为只有死者才能看到他把鲜血当作口脂的模样。有人痛苦，有人恐惧，有人讶异，有人迷茫，可他从未在一个活人脸上看到带着笑意的好奇，尤其是当他着沾满鲜血的半张脸。

        而且，他不喜欢杀目标以外的人。

        他清楚，自己被组织放弃了。

        “我今天有点想吃下水，先生。”

        注意到中原中也复杂的视线，男生笑了：“我没有钱，先生，您就当赏给我……”

        他的暴雨停了。他抬起脸，看到了一个穿黑色高中制服的黑发男生。

        自五岁因为素质被领养人选中，脱离孤儿院的中原中也在训练营内表现出了天赋般的进步，于十岁成为了组织内最小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