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看我。”李白笑着说，那白色绵的绒。“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李白挥退侍女，推开房门。韩信虚靠在床榻上，红发披散，脸色苍白。他见了李白，瞳孔轻颤，肉眼可见地愣住了。很快，他移开眼睛，垂着睫，偏开视线，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韩信一双蓝眼睛有些松动，哑声：“王爷在朝堂上救了信，信感激涕零，这条命是您的，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韩信随着他的话，抬起。李白住他下巴，左右端详，确实好看，尤其是那双眼，蓝莹莹的，干净，直率，上卷曲的睫，少了些锐利，多了些缱绻。这位鼎鼎有名的大将军还很年轻。李白惊觉。也许这也是皇帝要他死的原因。只是，这样好看的眼睛，死了就看不到了。

        “你反没反，我不关心。”李白说。“但你的命确实是我的。怎么置，全凭我心情。”

地步。皇帝垂垂老矣，膝下无子，朝堂上有传闻，如此这般，皇位怕是要落在李白上，唐国的气数便也走到尽。

        韩信的力气只够抬一次，将他纳入眼帘，还未回话，便再次不省人事了。

        “你抬。”李白说。

        韩信气息不稳，红发垂落，由他把玩。“那日在梅园，我与你讲话，你不理我，真是让我惦念了很久。”李白说，说完他自己也惊讶，原来那晚的事他一直没忘记。

        好啊，闹半天在想这事。李白叹惋。好的脊梁骨，好天真的将军，竟然还以为自己有翻的余地。

        “只是，我从未谋逆。”说罢，他弯下，俯在地上，声音苦涩，也铿锵。“还请王爷明察。”

        他用的是军礼，膝盖跪在地上，脊背却是直的。李白觉得有趣，俯下，柔声说：“若不是本王，你这谋逆之徒早已横尸乱葬岗，现在还敢以将军自，谁给你的本事？还是说，跪本王折辱你了，所以不愿跪？”

        李白对言充耳不闻，只挥金享乐。这位生风的王爷，随他生前以才貌名扬天下的母妃，不喜权力，只对风花雪月感兴趣。他本不关心韩信如何谋逆，也不在乎朝堂上的暗涌动，因着那一点恻隐之心将韩信要过来，事后皇帝追问，只说：“近来有人送臣弟一只摩罗国老虎，听说嗜血的凶兽要用恶人的肉来养。臣弟打算将此人当饲料，一日削一块肉，喂给老虎吃。”

        皇帝听了，他是小孩心，也还算满意。李白是欢喜的，本以为只是无聊的议事，结果自己竟然捡了个大物。回王府的路上，他与韩信同乘一车。韩信上缚着锁链，在颠簸中虚弱地惊醒。李白好整以暇，悠哉开口：“韩将军，我救了你。”

        “韩信，你没有别的选择。若真想翻，只能依附于我。”李白接着说。“你明白吗？”

        李白喜爱漂亮的事物。王府中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巧绝，无一不是美不胜收。下属官员献上的美姬，凡是能入眼，他便照单全收，养在偏院，如养一池玲琅的花，只是看着，也赏心悦目。众人知他的喜好，送猫送狗送老虎，只挑貌比天仙的送，总能讨他欢心，得到些好。

        韩信这才起，下地，跪在地上：“叩见王爷。”

        李白哑然，这是罪之人该有的态度？自己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于是他走上前，挑眉：“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李白颇为疼：“我若想要你死，便不会救你。”

        “是。”韩信埋着，声音发闷。“臣全听王爷发落。臣问心无愧，虽死无惧。只求死后沉冤得雪，以告父老乡亲。”

        韩将军的好看，落到王府里，不算出彩，略显逊色。行军之人，即便落魄了，也浑肃杀之气，与满屋子生惯养的物什相冲。韩信醒时李白正在花园里同老虎玩耍，那传说里的凶兽在他面前变成大猫咪，讨巧地打，用尾巴卷着李白小不让他走。“乖乖，松开。”李白拍拍畜生的，只一句话，便让老虎卸力，委屈地咕噜噜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