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拢起一丝勉强的笑，却被殷寿钳住下巴，说你不要乱动，酒要洒出来了。

        殷寿说:“我看着你，就会想起我自己，所以我以前很少看你。”

        “所以我很喜爱你，你是最像我的儿子，可只有脆弱的人才需要儿子。因为短命的人才需要传承，而我不需要。”

        殷寿将手指拿出，牵出数缕黏连的淫秽银丝，在金光璀璨的大殿显得淫靡异常。

        崇应彪笑得牙齿发抖，他不知自己在怕什么，他连死都不怕了，却还是害怕殷寿。对殷寿的恐惧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他终于明白那日姬发敢和殷寿对决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是全天底下最想将殷寿取而代之的人，可他也最怕殷寿，像是在河边照镜子，波纹开面目扭曲地彼此凝视，他永远杀不死自己。

        “恰恰相反，我很爱我自己。”殷寿说。

        崇应彪的眼球黑得彻底，像没有光的夜，而殷寿自己的眼睛则是蓝灰色的，像蒙尘的黯淡天空。他的父亲帝乙曾说这是不祥之兆，殷启也说过要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装点到酒上，又嫌他的眼睛太过晦气，刀割到眉角便松开了，经年转连伤疤也无痕，仿若这些从未存在过。

        他把沾在指尖的酒抹到崇应彪的肉之上，晶莹的酒滴很快就被干涸的双收了。他把手指探入崇应彪的嘴中，崇应彪顺从地张开了，大的手指扫过昔日质子的牙龈，带来阵阵酥麻的感觉，高贵的父帅双指曲和，叩压质子的肉，将崇应彪要说的话压在底，自顾自地说下去:

        崇应彪被殷寿玩弄得底瘙，他想干咳却被殷寿按在床上，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颤音，埋在腔肺腑的共鸣被殷寿强行压下，他连困兽的低吼也发作不了，只能呕出灵魂深的呻。像有人住他的后颈抽出他的脊骨，他的躯趴伏在地上，以一种低进尘埃里的姿态。

        殷寿是最凶狠的猛禽。

        殷寿说:“我需要的是一把剑，一

        殷寿被他夸得很愉悦，但他笑起来也是将眼睛眯着的，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他的妃是狐狸，可他比狐狸更狡诈。他用手拨开崇应彪额的碎发，从崇应彪的眉弓亲到鼻尖，类似恐惧的情绪使崇应彪浑都在颤抖，仿佛被狩猎的母狼，嗷鸣，咬牙，抵死反抗。

        “陛下竟不喜欢自己吗？”崇应彪将指甲掐进肉里:“陛下功高盖世，万民歌颂，位高权重，算无遗策，更是天降玄鸟，延泽商汤五百年福祉，如此惊艳绝绝之人也不喜欢自己的话，这世间怕是所有人都要对自己唾弃了。”

        “我……很荣幸……”

        在他的迫下，连狼也要臣服。

        他对崇应彪的回答不作表态，却去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他用食指指尖抹去崇应彪左眼淌下的一滴酒，长满厚茧的指尖过稚的脸肌肤，像是往崇应彪的心底打入一排排铁针。他为崇应彪拭去落到颧骨的酒，比他对亲生儿子更为温柔细致得多，他用一种极为怀念的口吻复述旧时光的一角，仿佛他真的很怀念似的。

        殷寿碰崇应彪仅剩的另一只眼睛，　幽深的黑色瞳孔，倒映着他的影子，殷寿笑起来，撑开阶下囚的眼。

        殷寿不回答他，住他的臂膀寸寸往上，像是要用手指碎他的血肉，却又好似指尖亲吻肉的暧昧。大王得忽轻忽重，像是利剑像是砂糖，吃进嘴里吐出血肉一块。崇应彪摸不清殷寿的意向，只觉得上那厚重的阴云聚拢又四散，忽而凝作铁剑贯穿他的膛，锁链自四肢如野草寸生，他像个提线木偶被殷寿把玩于掌心，丞待一声令下，便就此灰飞烟灭。

        他用尖抵在崇应彪的右眼之上，仅剩的右眼反闭气，柔又粝的挂过薄薄的眼，比起缠绵更像是威胁。

        “你不似郊儿外强中干，也不似姬发将所有事都写在脸上，你步步为营，狼子野心，你是八百质子团里最狠心的人，只因你同样被父亲兄长抛弃，同样不相信任何人――”

        “我从未见过你落泪的模样。”

        他朝那紧闭的眼呵了一口气，霎时使崇应彪汗倒竖。

是。

        “你是最像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