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不要动我妹妹……”

        苏全孝大吼一声，却没扑上来，这个懦弱的孩子用尽全力推开崇应彪，跪在地上，用拳捶地。他甚至没力气哭泣，竭尽全力地嘶吼，说:

        崇应彪把他放在地上，半蹲下来，看着他，只跟他说一句话:“殷寿是个人渣，这个世上只有你会爱苏妲己。”

        苏全孝点，还是那样没有灵魂，只有在听到“妹妹”会有一瞬间转瞬即逝的光彩。

        他跟苏全孝说，如果你这都受不了，以后还有更多你受不了的时候，想让你妹妹活下去，就先保护好你自己。

        活下去，崇应彪说。近乎是一个诅咒。

        这几天，他一直睡在崇应彪的房间，很安静，不怎么说话，走路也是轻悄悄的，有次他洗澡热水出了故障，他就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洗冷水，走出来的时候像个水鬼，崇应彪注意到他在打哆嗦，走进洗澡房一看全是冷水的凉气。

        崇应彪说好，我保证，我不会动你妹妹，即使你把我杀掉，也和你妹妹无关。

        崇应彪问苏全孝喜欢看书吗，苏全孝没回答，崇应彪自顾自地说，我调查过你，你成绩很好，是个好学生。

        就为这事吗，崇应彪问。他抓住苏全孝的发，其直视自己，说那你更不应该这样，谁杀了你哥，那你就应该杀了他，用你自己的健康惩罚我是最没用的。

        苏全孝颤抖着嘴低声地回答些什么，崇应彪没听到，他扔了块干巾在苏全孝上，说风机在左侧床

        “你觉得我会多在意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小屁孩？”他的神情森冷:“我一点也不在乎你，你只是殷寿给我的拖油瓶，你怎么恨我我没所谓，你想靠死亡惩罚我也没用，就算你死了也不会给我带来太大的麻烦。”

        他面色难堪地叫住苏全孝，他问苏全孝你怎么不开口，苏全孝红着眼睛看他，一直不说话。

空气通。他不是苏全孝的谁，不能对苏全孝说想哭就哭，他没再说一句话地开完全程，回到了家。

        崇应彪冷哼一声，他说你就这么下去吧，我会把你妹妹的按进冷水缸里，你病了她也不会好过。

        哭哑巴了，再哭不出来。崇应彪觉得好笑，他从小到大基本没怎么哭过，很难共情苏全孝的情绪释放方式。他常年瞧不起眼泪或者说什么绝望逃避之类的，但此刻并非出于此缘由，他觉得好笑更多觉得悲极生乐，从苏全孝的绝望里看到自己的麻木来，有种自嘲的黑色幽默。

        ·

        “什么？”

        其实他在放屁，他本不知苏妲己被殷寿带去哪里了。可他知苏全孝很吃这一套，只见这小屁孩紧拳，眼眶红地说:“哥哥……”

        他跟苏全孝说，等等他会给苏全孝清出一个房间，这几天苏全孝就睡在他的房间，那里干净点。

        最后他让那群人把他的健房倒腾出来，书房留着没动，健房改成了苏全孝的房间，他对此的解释是好学生应该多看书，苏全孝抬看了他一眼，低，依然保持沉默。

        篮球到脚边，崇应彪有些尴尬地将其踢走，客厅的健材随手丢了满地，玻璃桌上的垃圾也没有清理，腐烂的水果发出像巧克力一样甜腻的气息，混杂着倒在地上的啤酒油脂的残尸，这个房子杂乱得一塌糊涂，他从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一想到背后跟着个苏全孝，就觉得丢脸至极。

        听懂了么，崇应彪问。他从苏全孝空的眼珠子里看到不断升腾而起的怒火，他添油加醋地说，你的死只会跟你哥一样，毫无用。

        崇应彪的话意有所指，苏全孝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慢慢停止了崩溃。崇应彪弯下腰拍了拍他漉漉的脸，说活下去并不需要依靠爱，恨也可以活下去。

        “房子。”崇应彪是这么形容这个三室一厅的套间的，他跟苏全孝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新住了，你把它叫家也行，只要不出事的话，你会在这里一直呆着直到你成年。

        崇应彪抓着苏全孝的后颈衣领把他拎起来，说你怎么摔了也不出声，你是哑巴吗？

        苏全孝没回答。他走进来的时候踩到一个杠铃，摔在了地上，脸贴在地面，像死了一样爬不起来，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只蚂蚁爬过，如此空地观望，仿佛就此也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这里算是崇应彪的安全屋，他联系了自己的人脉，找了些相对安全的家政人员，不出一个下午把屋子收拾干净顺便把许久未用的书房打理出来。

        苏全孝神游天外地点了点，崇应彪让他换了拖鞋进来，他自己则光着脚走进去。说真的，他从没想过这里还会来第二个人，所以家里没有第二双拖鞋。

        苏全孝张开嘴，像是在啊啊的口型，语气哽咽，只能挤出几声气音，他眼前的崇应彪听得清楚，这是在“呜呜”。

        ·

        你杀了我哥哥，苏全孝喊，带着哭腔，他重复:“你杀了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