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摇，“这枝就很好。”

        “枯枝留着它甚？”

        哎。明明在脑子里这么想的时候还没什么好奇怪的呢，怎么说出来却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在不断升高。李忘生心里莫名羞赧，垂着眼睛不抬。

        谢云语带疑惑，话未说完便看到李忘生羞色更甚，轻咬着目光游移。不知怎得他也被李忘生这副模样带得脸红，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竟也语，两个人脸红着相对无言，谢云默默地把手里的枯枝递给李忘生。

        还是说，普通的、随可见的花因为是谢云送的，所以变得珍贵了呢？

        心里那子劲好像消减了一些，好像又没有，推着谢云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李忘生气息略带慌乱，出声询问却听到对方“呃！”地痛呼出声。

        热得谢云脑内一片空白，丢下一句“我去练剑”便慌不择路翻窗而去。

        谢云百无聊赖，在李忘生房间里左摸摸右翻翻，眼下又盯上了李忘生的书桌上插瓶的花。

        谢云内心百转千回闪电般掠过无数个抓不住的念，内心竟升起一又又热又有一点点痛的怪异感觉。他不知那是什么，也无暇细细分辨，千般思绪涌上只化作了下意识地唤，“师弟――”

        “唉，你桌前瓶里的花都快枯了，师兄帮你换一枝，如何？”

        却不知再要说什么了。

        原来是谢云恍惚之下挨得太近，却没注意到李忘生怀里的坚枝条直直地戳上他的脸颊，留下一个指大小的红印。

        李忘生念淡薄，他主动想要东西可不多见。谢云来了兴致，拿着枯枝去勾李忘生垂在前的发丝，问，“师弟？你要它什么呀～”

        剩下李忘生自己抱着枯花枝呆愣愣地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四下悄然的房间内只有突兀的心声一声声砸在他的鼓上。

        李忘生面上出一丝窘迫，不回答，讷讷坚持，“…先，先给我吧。”

        李忘生也乖乖接过抱在怀里，面上飞霞稍褪。

        他解开缠在梢的发丝，捡出掉进衣襟的花，下一秒谢云又举着花枝挑过来笑眼盈盈地逗他。李忘生轻叹口气，小声但坚定地说，“这是师兄第一次送我的花…”

        谢云挑眉，快他一步把枯枝抽走，在手里颠了颠，疑，“也没什么特别的。留它干嘛。”

        “师兄别扔，把那枯枝给我吧。”

        李忘生听谢云语调便知晓师兄定是又起了调笑的心思，脸上浮起一层淡粉色，微微偏想躲开勾人的枯枝――没躲开。

        我这是要干嘛？谢云目光惊疑不定悚然抽，那块红印好像要烧起来了一样，蔓延到他的整张脸上，好热。

        “第一次送你的花？我送你的东西多了去了，难不成――”

        “师兄……？”

        片刻，他低下试着嗅了嗅那杆枯枝。

        要是我把自己也送给你……你又会怎么呢……？

        干枯黝黑的枝条映在李忘生染了一层薄粉的脸颊旁，这么看过去倒像是枯木又逢春花开满枝……谢云脑子里突然出这么一句，他眨了眨眼抛开这个奇怪的念，开口打破这段诡异的尴尬，“……早知你要留着，就给你挑枝更好的来了。”

        李忘生正襟危坐偏看着谢云探过子一寸寸贴近，带着些许不解微微睁大了眼，又被谢云周出的紧张气息感染得屏住呼。

        枝桠枯朽，断开的裂口显出一段极度缺水的干白，原本繁盛的花朵也在几个日夜更替中凋败，余下几丝不再

        他温和又坚定，手下动作轻柔，生怕平白折断这脆弱的枯花枝。他如此珍而重之，仿佛手里不是已然脱水破败的旧枝丫，而是什么名贵的玉珠珊瑚一般。很珍惜，很珍贵。是因为这枝花当真是什么名贵品种吗？

以隔了数十年也被他保存在这里。

        好奇怪，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久到他都忘记这枝花的模样，可是一拿起它来，仿佛他还能闻到枝散发的清淡花香，师兄星眸璨璨，轻快的声调好似就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