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被蒙蔽了太久终于清醒的傻瓜，倚在妹妹房间的门旁因为自己的懦弱笑得腹痛泪。他开始提前理公司的事务，想要赶紧能一轻地去到妹妹边，告诉她自己这些年有多想她，告诉她她崇拜的哥哥是个大傻瓜。

        哥哥……

        她对上周瑜的眼睛时，眼泪一下了下来，周瑜还来不及给她干眼泪，那行清泪忽然变成了鲜红的血泪。妹妹不再哭泣，柔又怪异地弯折着，不再有半点起伏。周瑜颤抖着去看自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穿上了梦魇中的青衫，血染满襟。他绝望地从噩梦中醒来，胃不安地翻涌着，抽搐的痛感似乎在提醒他什么。他垂着，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不知想了些什么。

        好久不见。妹妹，真是……好久了。

        周瑜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就不期然地与她巧遇。那是近乎命运般的重逢，周瑜的眼神在妹妹与别的男人相牵的手上扫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到一样，他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偏偏这么多年来，他的最好的就是掩饰，他把所有的嫉恨和不甘都藏在温和的笑意下，声音难得有些轻忽，他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贪婪地注视着许久不见的胞妹的容颜。

        妹妹对周瑜还是一如既往的亲近，周瑜本来并没有察觉到那里不对劲，直到某一次，妹妹竟差点吻上他的。他着魔般看着妹妹离得越来越近的双，只差一点就要迎上去，却还是在最后关偏了下，只让吻落在边的颊肉上。吻在别的地方还能说是亲人之间的亲近，如果真正吻上去，两人的关系又该如何定义？妹妹第一次被哥哥拒绝，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哥哥！”

        他带着一冷汗，跌跌撞撞地走向妹妹的房间，却再看不到床上那个等待他的影。他忽然醒悟过来，就算那些真的是前尘又如何，就算那些是预兆又如何，他如此放任自又能得到多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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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心中大恸，把妹妹揽进怀里，忍着鼻酸亲亲她的额心：“乖一点。”

        下的女孩呻着，周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附耳细听时，发现她喊得居然是哥哥。周瑜猛然抬，惊愕地发现下的人竟是自己的双生妹妹。

        哥哥。哥哥。

        无数个妹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凄厉得令人不忍卒听，周瑜不敢动作，连耳朵都不敢捂，只能怔怔地站在妹妹的血肉前，颤抖着沉默着听着妹妹的痛嚎。

        妹妹离家后，周瑜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神状态也愈发不好。妹妹离开后，整栋房子似乎都没了人气，他在命运的长路上踽踽独行，承担着经年的噩梦，回望去，一片血红。

        那天晚上，周瑜又了噩梦。每次妹妹向周瑜出亲近一点的动作，晚上的他就会陷入梦魇。这一次，他发现妹妹的尸居然多了一，不，不是多了一，那是上一次梦魇中出现的尸，她没有消失，而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下涌出的血还是温热的，聚成一汪小小的血湖。他的胃又开始抽搐，不知这场噩梦还要持续多久。每当妹妹试探地向他走出一步，梦中就会多出一尸。他逐渐习惯了胃的抽搐感，却没办法习惯妹妹那么可爱的示好，他不知，他的梦到底是前因还是预兆。如果他接受了，命运是否会将他们引向最坏的结局？

        那个晚上对周瑜来说都像梦一样，他的大脑似乎被某种无法言喻的快感麻痹了，说话事都失了往常的分寸，妹妹的声音和泛着红的耳垂被他的感官放大，他像喝了酒一般昏转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落进失控的境地。

何激动到有些发颤的手指，开屏似地在妹妹面前吐了个烟圈，话里却还是一家长相：“只给你试这一次，以后不许抽。”

        他能看出来，妹妹刚刚萌生的一点情思在他长久刻意的忽视中渐渐被磨灭，妹妹的眼神越来越疲惫，终于有一天，她向他坦白了出国的事情。周瑜心里又恨又痛，为了不让妹妹看出自己的情绪，他只能把表情藏到阴影中，然后向妹妹出一个温和的笑，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

        其实他不知自己说这句话是为了提醒谁，他的妹妹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了，乖得他恨不得把妹妹揣在怀里时时刻刻地爱怜，还要叫她怎么乖？是他自己心生魔障，还要借教训妹妹之口警醒自己。

        千百次梦境，千百种结局，竟没有一次能够得到善终。他的妹妹，他最爱的妹妹，用各式各样奇诡的骇人的姿势死去，扭曲的肢堆叠成一座尸山，无神的眼珠和淌的血仿佛在向他哭诉着什么。

        血渐渐漫到他脚下，将他白色的鞋底浸上一片黑红。他忽然跪倒在地，胃急剧痉挛，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泪水落到角，和呕出的胃一起进了妹妹的血。他着泪，颤抖着出腰上挂着的剑，想要刎颈，梦却忽然醒了　。

        哥哥！哥哥！哥哥！救我呀！为什么不救我！哥哥！我痛！哥哥！救救我！哥哥！哥哥！

        那天晚上，周瑜又了一个梦，前半段不再是梦魇，他似乎伏在某个柔的温热的肉上，赤的手臂交叠在一起，幸福得浑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