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紧紧护在怀中。

        （39）

        李忘生的脸色在火光中急速地黯淡，谢云不住往他的掌心输入内力，却效果甚微。远的人看到剑庐的火光，皆冲了过来，有人对武镜的死拍手称快，有人赌咒发誓一定要抓住那苗疆妖人，也还有人围在他边问着李忘生的状况。

        可谢云对边的喧闹无动于衷，他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仍是那个以为自己被师门出卖而被巨大的恐慌和愤怒所裹挟，手足无措的少年，又好似来到曾在梦中出现过的四十年后，他已练成了世上最高深的刀法踏上武巅峰，却仍在听到李忘生仙逝的那一刻止不住地愤怒，和茫然无措。

        他仍然救不了李忘生吗？即使现在坐船去扬州，也要花上数个时辰，可李忘生已经不省人事，脉搏几乎停止，谢云强忍住绝望，拨开众人，撒便向藏剑码跑奔去。只要他还未从梦中醒来，李忘生便还有救，他不能放弃。将将回到楼外楼前，却见叶英着气跑来。

        “谢长，快随我来，方才父亲去箫音阁请了公孙前辈，或许能救李长。”

        “公孙前辈原本打算看完最后一场比试就走，还好赶上了！”

        公孙幽还在藏剑，这个消息如一点火光炸开了谢云心中的绝望，赶忙随叶英急急来到箫音阁。谢云将李忘生放下，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公孙幽语气凝重：“李长情况危急，恐怕我也只能勉强吊住他的命，你们先出去吧。”

        这一夜似乎从未这样漫长，谢云提心吊胆心神难宁，在门外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几次想要敲门进去查看李忘生情况，却怕自己一时冲动打扰到公孙幽，只得继续在外等待。谢云思绪纷乱，各种片段如走灯一样涌入脑海，从过去到未来，时间好像拉直了一般呈现在他的眼前，从碎片一样的梦中他已拼凑出了未来的大致模样。

        十年前他杀了雌蛛，可李忘生却在梦里被雄蛛杀死了一次，三十年后他在烛龙殿杀了醉蛛，李忘生却已被醉蛛折磨得几乎基尽毁，以至他深信不疑地认定师父所说的李忘生的劫数就是醉蛛，本以为这一次杀了醉蛛一切都会好起来，却未想到引来了更加难对付的乌蒙贵。

        谢云眼前一阵恍惚，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座烛龙殿。李承恩正带着一众人等在攻打大殿，他却看见自己一刻也等不及，好似知，只要晚去一步，李忘生就会死在殿内。他心急如焚地闯入天蛛殿内，再也未躲在梁上暗中观察。

        可醉蛛见到他如见鬼一般喊：“李忘生不是我杀的！我还没来得及折磨他，他就已经死了！是乌蒙贵下的毒！你去找他啊！”

        谢云哪听到他的狡辩，只一刀便结果了他的命，可是李忘生确实已经死了，这一次，他仍然没来得及阻止李忘生死亡，他再一次失败了。谢云痛苦又绝望地从怀中扯出剑帖，将它一刀两断，可李忘生横死在眼前让他杀心四溢一念入魔，醉蛛死得太过简单，如何能消他的心之恨。谢云一刀劈开了石门，而后看到了乌蒙贵。虽然乌蒙贵的功力远胜现在，可没有谁能挡住不要命的谢云，在被万蛊蚀心前，他一剑刺穿了乌蒙贵的脖颈，而后扯出了怀中的剑帖，将它斩为两半。

        真是冤孽！谢云自梦中惊醒，发现天光已亮。忘生，忘生怎么样了，他慌忙想要去敲门，却听屋内率先传来了声音。

        “出去。”

        谢云只得收手，而后他看见罗浮仙也来到了箫音阁，少女眼眶发红，怯怯问，“李长……还好吗？”

        谢云黯然摇了摇。

        “都怪我，李长是为了救我，才不得不杀了武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