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上，便称是李忘生请他们前去剑气厅。卓凤鸣因为要理事务，没有前来，上官博玉通晓天机，于睿冰雪聪明，两人才靠近那屋子，便赶忙寻了个借口走了，只有祁进从门里看见谢云侮辱李忘生，恨得咬牙切齿，他破不掉那气劲结界，知那人武艺高强，自己绝非他的对手，然而非常事用非常法，他便暗暗隐在了雪中，伺机诛杀这淫贼。

        祁进此番指责，谢云不知听过几多，只哼了一声，却听李忘生仍是温和：“祁师弟，若非大师兄手下留情，你这只手已是废了，此事你可认？”

        这一次，连谢云亦怔住，良久祁进：“是我冲动莽撞了，今晚我便上思过崖面思过。”而后他别别扭扭不情不愿地朝谢云拜了拜，才转离开。

        （54）

        李忘生又：“你伤了大师兄，大师兄却放过了你，他究竟为人如何，想必祁师弟已心如明镜，勿需师兄赘言。”

        剑气厅里满屋狼藉，洛风实在不好意思进去，他想到自家师父师叔刚刚重拾旧好，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又见谢云的伤确实不重，这才告辞了。

        “风儿是我徒弟，我自然不会让他出事，至于祁进，我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过他。”谢云实在不习惯李忘生这种表情，只得说，“呆子，你快回房躺着罢。”

        听了这话，谢云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洛风的话让两人回魂，这才想起今晚唯一受了伤的人是谢云。谢云本想用伤拿李忘生，但见徒弟一脸愧疚，只得笑得一派潇洒：“笨小子，日后莫傻事，你师父我武功高强，岂会轻易被人暗算到？”

        气剑凝成之时，风雪稍息，谢云收回内力，那淡蓝的气剑便渐渐隐入空中，与天地自然合而为一，论剑峰上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武力强大者，才能感受到其中激的剑意。但只仅仅布下天枢阵眼的剑阵，就耗费了不少内力，谢云暗想，先前李忘生在短短一个月内，便不惜耗损自在七剑阵注入内力，当真是豁命的法，一个月前，李忘生是真的没有打算活下去。

        祁进听后几乎不可置信，：“掌教师兄，你既然知谢云欺师灭祖，如今更是臭名昭著行为可憎，怎可如此糊涂？”

        心中无端的恨意蔓延，谢云瞳孔猛缩，早上起床后，他曾细细问过李忘生关于识海中发生的事，李忘生告诉他，那缘由于一个梦。这个梦境发生在二十六岁的李忘生去名剑大会的前夜，在梦里，莫名从东瀛回到了华山的谢云，与李忘生冰释前嫌，互通心意，结伴前往藏剑山庄，可是在扬州谢云被武镜暗算，命悬一线，所以李忘生不得不用分魂术折命救他

        只是他现在内心波涛汹涌，却绝不愿让李忘生瞧出来，但他去看李忘生时，见那人眼波缥缈，亦在出神。

        谢云讥笑：“哈，忘生与我两情相悦，又何错之有？”

        强大的剑气裹挟着漫天飞雪，笼罩住了整个华山山，即使常年飘雪的纯阳，也难得见到如此大雪，然这雪虽看似在狂风中乱，却又轻如薄絮，即使刮在脸上并不让人觉得疼，反而如被鹤羽轻抚一般，前来上香的香客纷纷驻足，看这难得一见的雪景。

        谢云看见他远去的影，脑中却无端想到了另一个人——三十年前打伤师父的自己。他当初岂非也是一时冲动，便出了此等大逆不之事，如今师父云游四方，仙迹难寻，也不知今生还能否再见恩师。

        李忘生被他折腾得多惨，谢云自然知，方才李忘生破窗而出，耗费了许多力，在洛风和祁进面前不过强撑罢了，现在那人双已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住。但李忘生还是坚持要帮谢云包扎伤口，摇曳的烛影中他看着谢云染了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忽觉无比心安，而后他尚未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绷带，便靠着谢云的背，沉沉睡去。

        “风儿不必替我求情，我违背誓言，又差点误伤你，错了便是错了！”祁进跪倒在地，然而他愧疚是真，愤怒亦是真，瞥见李忘生衣口衫口不口整，上遍口布口红口痕，如何不知谢云对李忘生了些什么，不由梗着脖子痛心疾首，“祁进自知有错，可掌教师兄也万不可再被谢云蛊惑，一错再错！”

        论剑峰上，谢云将剑气缓缓注入天枢剑阵，本来平静无波的剑阵霎时剑气激，一柔一刚两真气在剑阵中交，渐渐凝成了一枚巨大的气剑，悬于天枢阵眼之上。

        说罢谢云便好暇以整地看着李忘生，其他两人亦看着他，李忘生却一派淡然，：“我已与大师兄结为侣，但如今大师兄份特殊，此事勿要多言。”

        “师父，你伤得严重吗？”

        祁进一怔，只得点。

        看着洛风仍然健步如飞，谢李两人皆在心里大松了一口气，不知何时脑子里绷紧的那弦，终于松了。

        李忘生心中万千感慨，紫虚和静虚两脉的纷争，一直压在他心如巨石一般，每每看见祁进和洛风，更升出隐隐不安。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经过此夜，两脉会和睦许多。想到这些，李忘生掩不住眼底的意，：“师兄，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