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前又出现了那条雪，短得他只用了数步便逃下了山去，却长得仿佛永远没有尽……而他全的恨意，只给了一个人。

        只有关于这一个人，事无巨细，桩桩件件他都记得。

        可他却恨错了人――这三十年来被蚀骨恨意折磨得夜不能寐的自己，仿佛一个笑话，但谢云只觉得更恨了，猛地拽紧了李忘生的手。见谢云神色不渝，李忘生只他又想到当年痛苦不堪的往事，不由轻轻扣住谢云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指腹，以示安抚。

        若非莫铭在旁，定要你……哼，不过见到李忘生主动示好，谢云心中总算是舒坦了一些，：“记不起也无妨，我看过留在苏宅中的刀痕，是何人所为，我心中已有计较。”

        “莫铭，你明日便传我口信，召集在长安附近的一刀门人，看那尾上菊村敢不敢来！”

        莫铭：“方才暗中有人出手偷袭，恐怕他们早有提防。”

        谢云冷笑：“你就说《鱼刀谱》在我手上，尾上菊村觊觎中原武学已久，定然会来。”

        三人一时无话，莫铭在打斗中消耗颇大，渐渐扛不住睡意。等他睡过去了，谢云才终于舒了口气，搂住李忘生，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眸子。

        “师弟也睡不着？”

        李忘生压低声音说：“师兄，忘生总觉得此事蹊跷。此前几个月，忘生一直四下打探，始终无法寻到师兄的踪影，苏鱼里又如何得知该将信送到何、交给何人才能寻到师兄？怕是有人告诉了他，但一刀中知晓苏鱼里与师兄过节之人，应当只有少数。”

        “你一直在找我？”谢云一怔，只觉得心花怒放，便凑到李忘生的脸颊旁，亲了一口。

        李忘生叹了口气，心，师兄，你的重点呢？

        看见李忘生微微出神思考的认真模样，谢云才将心思扳了回来，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和谢云一同前往东瀛的人中，只有李重茂和他的手下才可能知连谢云也不知晓的过节，所以通知苏鱼里的人，八成也是李重茂的人。

        李忘生看了看莫铭，谢云知他在担心什么，说：“莫铭不是一刀的人，亦不是他的人，你可以信他。”

        李忘生这才放心，而后又徒升忧虑，小声说：“师兄，莫怪忘生多言，温王恐怕已与你离心。”

        谢云沉默半晌，才：“好端端的提他作甚。”李重茂与他离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李重茂在东瀛与天皇走得极近，藤原广嗣却有反心，双方暗中较量数次，都想拉拢谢云，谢云不胜其扰，终于找到机会，率先回到了中原。

        经过今晚之事，加上几个月来的打探，李忘生对一刀内也窥得一二，这些东瀛人显然不是真心追随谢云，但除了谢云，余下的也并非是铁板一块，似乎各怀鬼胎。若通知苏鱼里的真是李重茂的人，当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但他正想开口问谢云关于一刀更多的事，却发现谢云已两指按在了他的上，止住了他的话。

        “师兄与你出来游玩，可不是想看你心的。”谢云哼，“不是一刀还是李重茂，你都莫再多想。”

        “可是……”

        “别‘可是’了，你总这般多虑，要如何静心修？”

        “师兄教训的是。”

        李忘生被谢云强横地搂进怀中，破庙四周一片静谧，几声蛙叫虫鸣却与这幽深的夜色相映成趣，恰好此时乌云散去，出了一轮圆月，月光的清辉从破檐烂瓦中倾泻而下，照在了谢云的脸上，把他本如刀刻般的冷峻桀骜的面容也镀上了温柔的月色，李忘生一时呆了，而后心里却一阵抽痛。

        他的师兄，本该在光里的。

        而后那月光中的人却朝他坏笑了一下，涎着脸凑了过来：“忘生，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帮师兄解决一下眼前的烦忧。”

        “师兄请讲。”

        “亲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