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低沉的质问夹在剑啸和风间，剑影迅如闪电，又从旁刺来。

        “你想见他吗？我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的！”

        见谢云眼框隐隐发红，周剑气狂乱了数倍，李忘生知谢云动了真格，也不得不拿出十成功力来应对。可谢云的剑招却越来越狂，李忘生暗不好，他曾在见过这样的师兄，那个出现在梦里几乎癫狂的剑魔。

        “师兄，凝神，只是比试剑招，莫要走火入魔。”

        “我见到他了。”谢云却没听见他的话，只冷笑着，忽地欺贴近，近距离的贴战李忘生得胜的可能实在太低，一招后撤又祭出几枚气剑，将谢云围住，却被对方反手击飞。

        谢云的剑实在太快了，而被他贴后，李忘生只得使出和他相似的剑路，他在梦中反复看过谢云收刀刀，二十年间，每每梦回，一招一式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亲眼见到李忘生使出刀招，谢云被妒火烧溃了最后一丝的理智，那本是他创出的无与比的刀术，是专为了破李忘生的剑招才想出的刀术，当年的李忘生究竟爱到何种程度，竟连这种功夫也学了去。

        电光火石间，谢云形闪动，一刀破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招式，他的剑路越发狂乱，将李忘生得节节败退，李忘生忽觉得背后一痛，原来他已被至崖边，抵在了一块山石前，他已退无可退，雪白的剑锋伴着剑气在黑夜中几乎亮到他睁不开了眼，而后白光一闪，剑刃已过他的发梢“夺”地一声钉进了山石，顷刻间石崩地裂，落至崖底。

        李忘生后背空空，崖间的冷风在他后猎猎作响，谢云却兀地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方才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错手杀死了李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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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

        眼前是那条漫长又熟悉的雪，谢云带李忘生下山时，他曾瞥见路旁的一棵树。彼时他不理解为什么看到那棵树会徒升寒意不敢再看，而就在刚才，他分明见到那棵弱不禁风的小树承受不住他的刀气折断，而一同坠入崖底，还有刚刚踏出山门，不过二十多岁的李忘生。

        他飞去抓，却只抓了个空，崖间的云雾扑面而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闪回结束，谢云痛裂，捂着眼踉跄后退几步，几乎跌倒，李忘生见状，忙飞上前，将他扶住。

        “师兄，你怎么了？”

        映入眼底的是李忘生关切又略带焦急的眼神，李忘生一贯从容淡定，很少出这样的神情，也只有为了自己的时候……但谢云现在只觉得可笑至极，是了，谁能在纯阳将谢云和李忘生一剑毙命，钉在崖上，又有谁会恨李忘生到如此地步，非得杀了他不可，能干出这种事的，当然只有那时的自己！

        二十年前的谢云，在东瀛的冷的海边痛饮冷风，不断刀挥刀却无可避免地陷入了瓶颈，李忘生那张状似无辜的脸更是夜夜闯入梦中，得他几次走火入魔。

        谢云本烧到燎原的妒火渐渐冷却，问：“他还对你过什么？”

        冰冷暗哑的声音传到李忘生耳中，这般狠戾的语气与当年梦中出现的剑魔几乎如出一辙，李忘生心一颤，可就算他生了个七窍玲珑心，此时也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谢云说的“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