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古瑞迪想到了什么，脸变得煞白，又说自己上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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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特停顿，斟酌自己的用字，接着说：“能不能以一朵蔷薇，纪念我？”

        离开前，她双手环住他腰侧，于他脸颊轻柔地贴过一个吻。

        她见他疑惑，敛去眼中所有的情绪。

        绿藤细小的刺，偶尔会刺破他指尖，渗出几滴鲜红。他却全然不觉。每当她转望向他，莞尔一笑，他的脸便腾地红了。

        空的房间里，细长的绿藤从窗台垂落至塔底，她编织的夜莺倒在一旁，羽翼飞扬。

        他无知无觉，低继续手中的编织。

        夜空中，弯月早已盈成半圆。公爵府的蔷薇花园里，大多数花早已枯萎，唯独一朵抽出了花苞。见古瑞迪走近，蔷薇藤蔓忽然一跃，扎穿他的膛，从撕裂的口中攀延而出，花苞在他的血中，一点点绽放。

        他则低，小声说，蔷薇快开了，就在明天。

        她像千年前那般，自高塔跌落。

        见古瑞迪欢喜，莉涅特冷不防地说，“菲洛墨拉遭受国王的侵犯后，还被残忍地割去了。在逃亡中，菲洛墨拉向天神祈求，化成了一只鸟，终日放声鸣叫。”

        莉涅特视线悄然落在了他的衣服，在他膛的位置，一裂口显撕裂布料，裂口的边缘染上了红褐的血。

        日子过得很快，他寻来很多绿藤，编织的指法愈发灵巧，藤蔓在他指间编织出一个又一个织物，有时是玫瑰，有时是小狗。这时，他告诉她，最漂亮的红蔷薇上要给她寻来了。他声音极低，像风掠过耳畔，面苍白也越发明显，血迹隐约透过膛前的裂口渗出。

        「你又抛弃我一次。」艳丽的红蔷薇于他手中碎。

        古瑞迪没有立即回应，静静望向她。

        那以后，莉涅特每天都能收到不同种类的蔷薇，大多花已萎缩，只剩下盘曲的绿藤。她站在窗台前，抖落枯败的干花，红纷纷扬扬，自高塔飘下。他曾说过，他一定会为她寻来一枝开得最鲜艳的蔷薇，他有办法，只要她肯等。

        秋冬交替之际，枫叶结了层薄霜，蔷薇花期早已过去。

        古瑞迪不吭声，任由蔷薇扎穿他膛，再摘下它，踏入高塔端。

        古瑞迪僵了几秒后，脸染上一层薄红，连连点。她打趣给他编的银辫，在颈侧随之晃动。

        她起先把它放在窗台，见古瑞迪喜欢，又把它送给了他。

        血将蔷薇染得鲜艳滴，绚丽如火。

        蔷薇的绿藤质地坚韧，表面覆盖尖细的小刺。这些藤蔓编织成一只夜莺，细长的藤蔓勾画出圆弯的尾羽、弯曲的喙，以及一双即将振翅的翅膀。

        莉涅特将那只藤蔓编成的夜莺摆到窗台，夜风拂动她耳边的发丝。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好啊，我等着。”

        “听说，要看到最美丽的蔷薇，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莉涅特走在他侧，动他的辫子，对他说我教你编织吧。古瑞迪带着紧张与期盼望向她，未及他开口，她手指覆在她的手背。

        推开门，望及屋里的一切，古瑞迪愣住了。

        古瑞迪微嗫动，腔在抽动中，却没有发出声音。

        「看来真爱是永恒的。」

        片刻后，他低，朝她颔首。

        莉涅特说谢谢你。

        他笨拙地模仿她的编织手法。

        “那只受到非人对待的夜莺，用不可亵渎的歌声在这个世界啼叫，不停地啼叫，忍着痛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