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首，绿瞳直勾勾将她框进瞳仁中央。

        “那位可怜的女子在生下孩子后便不幸去世，孩子被送到一农家寄养，但据说教会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抚养她。”

        “你上所有的血与恨，主都会原宥你的。”伊恩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我曾笃信的，祂仍深爱着人类，纵使祂被人怨恨、被人钉上十字架。”

        教经记载，圣人曾以自之血，赦免众生之罪。然而，坊间也传着一种极为感的说法：圣人曾爱上过自己的门徒——抹大拉的玛利亚，因神的慈悲、神的爱，她也成为唯一得到圣人神髓的人。

        “可我再也当不了圣徒了，莉涅特，也……”伊恩哂笑，指尖拂过她脸颊的血迹，左手仍反握刀柄：“不敢再抬看圣像，直视我的父。我从十字架上走来，从罪行中走下，又当回了负原罪的人类，这就是宿命。但是在当人类前——我有一件事想。”

        “常年待于法师塔的埃斯亚，十八年前来过这里。”伊恩话语在她心中凿出小块凹痕，“他把那名婴儿埋在这座空墓碑里。”

        “因为我不再向父祈求赦免我的罪，不再觉得我的罪不可饶恕。”

        伊恩轻笑，不可置否，“这不重要，重要是你，你没有事。”

        刀被放下，仇恨被放下。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口中这句话吗？”莉涅特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不信任何拥有弥赛亚情节的教士：“圣子大人，您就算不当圣子，死后也是一位虔诚的圣徒。”

        一夜好眠。

        他为她违背对主的誓言。

        昏暗的车厢里，她眼瞳倒映的他，面庞若影若现，眉眼低垂，像座静默的圣像。

        “你是无罪的。”

        他脱下宽大的白袍，覆盖她躯，传来好闻的雪松香。

        见莉姐特若有所思，伊恩稍作停顿，压低声音，“巧的是，修院里一名未婚先孕的女孩恰与王女同日分娩，时间几乎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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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

        她瞳仁颤动中，见他紧握刀锋。

        伊恩抬腕，手指按住她的脉搏，指尖的温在她的肌肤扩散。

        “睡吧，好梦。”

王女是特意杀父留女。修院的人把这位血月出生的女孩视为不详，要求她满月洗礼再离开。但……她在满月前就夭折了。”

        莉涅特暗中思忖，她听闻过修院内这段往事。那名未婚先孕的女孩，曾成为修院的隐痛——从此以后，院内格外注重女子的贞洁，让其像圣殿之人一样，每三个月进行贞洁检测，并且在教会的成年女子皆要佩贞带。

        那一刻，伊恩反握住刀柄，从她手中抽出。莉涅特僵，随着车厢的颠簸，踉跄坐至他侧。

        他语气极为柔和，试图用言语抚她应激的状态：“一直举着很累吧，放下吧。我都说了，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之前公爵府和我们一直打交的两位家仆消失了，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抹大拉的玛丽亚……

        “为什么？”她问。

        匕首依然稳握手中，莉涅特语气冰冷，眼神透着一丝警觉，“你全知全能的能力，究竟是不是像他们说的，真的只是来自侧写吗？”

        ——主啊，求你用你的血赦免一切。如果她能得救，而我下地狱的话，请不要宽宥我这般虚伪、卑劣之人。

        如纸薄平的刀刃，划破伊恩掌心，血珠从指溢出，血一滴一滴落她裙面。

        她手中的冷钢轻颤，近乎划破他脖颈。

        沉默，无声的沉默。

        她紧绷的神骤然放松，斜靠他肩膀，半阖起眼。

        对此，他心里默念。

        她低下，见血迹于她裙面晕开，形成一朵禁忌的血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