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羞赧地举起手臂理了理发，喇叭袖里出一节藕，男人们侵略的目光都向里面钻去，甚至能看到里面细细小小的、淡灰色的腋。

        赵芳茹满意地看着她，嘴里却嘟囔着：“恰恰缺个漂亮的发饰。”

        方子初便知，他又要弄自己了。她真真是搞不懂，为什么男人总爱那事呢？赵芳茹刚才说过的话还在她耳际响着：

        “这样打扮，想给谁看？”肖凉心里有点高兴，但还是要问个究竟。

        “那是男人最热情的时候，他们实在馋得慌，所以只要你的要求不太离谱，他们都会一口答应的。”

        几人相持不下，都一面观察着坐在上首的肖凉的动静，却见他倏然瞪大双眼，以为他要发威。有人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之间从院门口施施然走来一位着黑纱的琼瑶仙子，白得剔透，近了便可以看到她如画的眉目，短发之下，一张小脸更是可怜。

        肖凉在她后把门都关上了，屋里立刻变得闷热起来。

        方子初用尽十八般武艺，动用她的每一汗，向她的卧房里跑去，顺手把门就插上了。

        回到汉阳小院时，肖凉正和几位兄弟一起喝茶，屋门都敞开着。他其实不爱喝茶，茶又苦又涩，对他来说，远没有酒有滋味。但正是这分苦涩，让人脑袋清醒，适合议事。要不怎么全三镇的人商谈什么事情，都去茶楼里吃“讲茶”。

        一块大洋大概可以换3法郎，一次发就花了整整十块钱。她家里的积蓄早已花光，而肖凉虽然极尽所能给她最好的物质，但却有意限制给她的零花钱，因为手里的钱积攒多了，人就有了更多自由的可能。

        他用茶碗盖细细地撇着浮沫，其实是在想事情。人总是爱在心杂念纷繁之时，一些无谓的小动作。

        门一开，方子初尖叫一声，原来肖凉一下子搂紧自己，撕扯着她的衣服，鼻子和嘴在雪白的脖颈间发狂似

        “当然是给……你。”里面声如蚊蚋，肖凉还是捕捉到了。他大喜，一张屋门在手里不过粉齑，可他就是要诱哄着小阿初给自己开门。

        方子初则准备掏腰包付钱了，却听理发师用标准的中文说：“30法郎，小姐。”

        垂眸低眉之间，更显羞惹人怜。

        这几人中尤其是林隽，目光极尽垂涎，连李晋都看不过去，偷偷伸脚踹了他一下。

        “让三哥再好好看看。”

        “不要一开始就让他得逞，要会勾引，要吊着他的胃口，让他想吃却吃不到嘴里，只能干巴巴地瞅，到时再提出要求，记住啊，一定要委婉，不要再直愣愣的了。”

        方子初真想脱口而出一句“关你何事”，但想到要达成目的，今天还是要顺着他的捋，于是如实相告。

        几人随即被肖凉遣散。方子初到底也不明白他们在议什么事，却能感觉到空气里的黏着。

        “为么斯关门？”肖凉一雾水，下已经半立。见屋里没有回答，心里只是因为昨日把她弄怕了。

成了微微的波浪，把垂下的几绺刘海也了几圈。发的卷曲程度刚刚好，十分服帖，显得脸庞更加白小。

        “乖伢，今天去哪里玩了？打扮得这样好看？”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轻柔，带着诱哄的意味。大尾巴狼正慢慢收起他的尾巴。

        ……

        汉口是内陆最大的“茶码”，肖凉这次喝的是“豫峰”，鲜香回甘，喝上一口都是春日气息，但在他嘴里却还是发涩的。

        “晋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林隽把一片茶叶吐到地上，“兄弟们都隶属于北洋系，一张大总统令下来，你就是不听也得听。”

        “要不咱们就独立出去！”李晋拍了一下桌子，“犯不上听任何人指挥！前朝毅军不也是这样！”

        “可江如海那厮，手上可曾沾过青龙帮众弟兄的血，咱们如今已经到了要和仇敌握手的地步了吗？”“水蛇”说起话来脖子一探一探的。

        林隽警觉地看向肖凉，见他已然是一副入定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

        荷包一下子就瘪了，但是一路上收获了太多注目，方子初作为一个妙龄少女的虚荣心大大地得以满足。甚至连沿江路上的车夫都不住的扭瞅她，以至于被石子绊到，但并没有挨到客人的责骂，因为客人竟脱下礼帽，向这位美丽的少女投以深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