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司令可以当，谁去当旅长呢。”肖凉不声色地说。

        一旁邹骏龙的九姨太自然地让出了空间。一向高傲的邹玉棠此时竟像一个小女伢，亲热地握着江如岚的手，同她寒暄起来。

        “保安军最低的编制是一万两千人。”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魔鬼在蠢蠢动：看啊，你也被命运捉弄了吧。

        “不然呢？让我当光杆司令吗？”

        “没有达到最低编制，我是没办法当这个保安司令的，

        肖凉对江如岚的现并没有丝毫意外，可他却留意到了方子初的反应。

        这次，侍女阿慕破天荒地没在她后。

        “岚姐？”邹玉棠笑着招呼她，“上次见你还是十年前，真是好久不见了。”她的目光向下，看向她的双，出十分的惋惜，“坐到我边来！”

        侍从已经给她换了一个干净的杯子，斟满淡黄色的香槟。

        “你让我上哪里找八千人？”

        轮椅轻轻撵过草地，江如岚一淡紫色长袍，形清癯，出现在大家眼前。

        江如海狐疑地低声：“她怎么来了。”接着又说，“行吧，让她过来。”

        哈哈，这对男女还真是！都是乡下佬，傻憨憨！江如海面上柔和，腹诽。

        江如岚是杀父仇人的亲妹妹。

        江如海心里犯嘀咕：方如晦的女儿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方子初攥住桌布的手已经更加苍白了，甚至失去了血色，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得很大。

        方子初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是呛到了。肖凉伸出手去拍她的背，好不容易平复了。她又开始拿起叉子卷着意大利面往嘴里送。

        “无业人员、动人口、闲散的人多了去了，正好还可以让小偷盗匪改邪归正。再不济还有墙角街边的花子，”江如海双手一摊，“你当年不也曾是个小花子吗？”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老弟。”

        江如海扯了下嘴角：“你可以自己去招啊，我给你下放权力。”

        命运何其残酷！你刚刚在一个人上寄托了感情，它便忍不住捉弄你。

        肖凉的声音很轻，但却掷地千金，喧闹声顿时静止。“我期待江督军调拨的军队，这样汉阳商民也会更加放心。”

        “这么点儿弟兄，汉阳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商民怎么会放心呢？”

        客人们都四下里对视着，不知到底是谁要过来。

        江如海和邹骏龙都不意外，因为他们都知邹玉棠和江如岚曾经的渊源。

        “老子的兵，是给你当保安的？”江如海见无法敷衍过去，气急败坏，狠狠拍了下桌子。

        “调拨……军队？”江如海皱紧眉。

        “这位是我的妹妹，阿岚。”江如海嘴上叫的倒很亲热。

        邹玉棠就是在江如岚不断地来信鼓励之下报考了早稻田，然而考上后并没有去上学。

        她知这个女人叫“江如岚”，但从未将这个名字和江如海联系到一起。她就像被大锤砸了一下脑袋，仿若大梦初醒。

        肖凉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瞟着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他现在已经弄明白了，那些写有蓝色钢笔字的赠书，方子初刻意躲避的消失，还有梅子山上的人……

        那笨拙的样子逐渐引起一些女眷偷偷笑起来。男人们也向她投以一种玩味的目光，但在到一旁肖凉眼中的寒意时，便也正襟危坐起来。

        他决定另起话，缓解一下气氛中的尴尬：“肖凉老弟啊，不知你是否同意这样的安排啊。我这个人可以很尊崇‘德先生’的啊，你若是不满，大可以提出。”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大夏天的，客人们都因这一巴掌而感到寒冷。

        这明显是他的嘲讽，但肖凉似乎不为所动，只是说：“你要调拨一半给我，另一半我可以去招。没有正规军的成分，商民会不服。”

        这时，一个听差突然疾走到他边，耳语了两句。

        “你不是已经有近四千人的下了吗？”

一只手暗自揪住桌布边缘，拼命咽下那苦涩而反胃的感觉，出了一个懵懂可怜的微笑：“不……是我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