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艾愣了一下，撇了撇嘴，糊地说，“还没长出来。”

        “这里，”他用手指点点那颗智齿的位置，“有时候就是会很痛欸——”久违地拖长音。

        在雷贝利欧的剧场里转时艾就下定决心与同伴们背而驰。颅骨、隐秘的心、看不见的血的路、脏腑、后颈、骨架，他就是这些东西；而他的朋友和兵长他们不同，他们是不停追寻真相的存在，将为世人所看见的荣光，他们得是那些东西，不能和灭世的恶魔为伍啊。

        他准备站起来时，一只手握住了他：“兵长……”

        利威尔温和地笑了。

        他没敢抬观察利威尔的脸色，只盯着那截被他抓住的手腕，希望自己能抓住不止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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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至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夜晚了，艾心里难得地飘飘然想着，兵长今晚一直在笑欸。

        利威尔又重新蹲下来，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起了艾的：“还以为你会迟钝到一直发现不了……”

        他的耳畔响起了利威尔叹息般的话语——“不是私心还能是什么？”

        云层识趣地散开，轻柔月光洒满地面。

        他接下祝福，在所剩的时间里扮演好他的角色，然后离开。

        自那晚后，确实有些东西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整日郁郁寡欢的，和伙伴们一起畅饮、高歌，和他们去沙地上修筑铁路，偶尔偷看眼他的指挥官，仿佛一切安好。让他再多看几眼兵长吧，月光下的、余晖下的，穿着制服的、穿着西装的，让他多记住一些他的指挥官不同的模样吧。

        有些东西其实从未改变，他逐渐成熟的情，逐渐秀气的外表下那双不经意间闪烁的眼眸。

        利威尔顿了顿，“呐，艾，过点普通人过的生活吧。”

        “那颗牙，长得怎么样了？”利威尔适时地转移起话题，要不然今晚艾就得在这里烧着了。

        扑通扑通扑通。

        他庆幸智齿给了自己撒的理由。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住了。

待一会，你那两个好朋友不止一次暗示过我去你谈谈。或者去镇子上那群年轻人认识一下，不过不要和他们去不该去的地方……我听说莱的人里有个很会菜的厨师……”

        他遵循心抬去看，一下子跌进了利威尔眼睛里。那是他未曾注意到的、隐晦无言的情感。

        他加倍地去爱他的同伴，一种递进的补偿。他感受到爱却不能回应，他感到宽却不能停下脚步。那个夜晚改变了什么，也什么都没改变。

        “会长好的。”

        艾紧紧握住他的指挥官、他的监护人的手腕，豁出去地发问：“这些话，是你的私心么？你明明知……”知高层在这种与莱人的重要关不会允许他脱离视线，不会让他和任何莱人接，他当不了“普通人”。

        他的耳朵诚实地捕捉主人渴望听到的声音——兵长的呼声、因为他的害羞而发出的轻笑声——该死，艾的脸更红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利威尔：一直到他成年后，那颗智齿仍旧没有长出来。

        艾的耳早就红得滴血，他了嘴，盯住利威尔的脸看了会儿，没和他对视几秒又不知所措地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