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药送到她嘴边，宣华抬看了他一眼，别过去。

        “是我又怎样？”他霍然站起来，半低着，整个人如同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

        宣华在承明殿动了胎气，险些晕倒，芳上让阿晋去将他请了回来。

        “好，回去。”

只有他有胆子有能力办到了。

        回去找人慢慢查辰儿中毒的事情。

        尽她在心中一直劝自己，眼下宣辰边的人没一个人可信，却还是忍不住将怀疑的心思放到裴砚止上。

        她的话似冰碴子般砸在他上，她的声音从未如此让她烦心过。

        芳见宣华脸色苍白，想起前几日世子的嘱咐，让她务必照看好公主腹中的胎儿，芳明白，若是公主出了什么差池，她一定是第一个被世子问罪的。

        “臣自然会向公主证明此事并非臣所为。”

        他说着，踉跄转，没注意将桌边的药碗带翻在地，碎得四分五裂的瓷片和漆黑的药汁子了一地，仿佛他那颗被宣华一顿怀疑伤的千疮百孔的心一般。

        “好好好，公主当真如此以为，臣说再多在公主心中也不过是诡辩罢了。”

        正巧这时裴砚止回来了。

        “怎么了？可是太苦了，我唤芳取些蜜饯过来。”

        这药闻着就觉得难以下口，他的宣华却要日日喝着，女子有孕当真是不容易。

        他在门口时，脸上神色已经很不好。

        没有怀疑，几乎是肯定的语气，直接将他判了死刑。

        宣华在他下挣扎起来，没了素日的乖巧安静。

        裴砚止声音极为低沉，似乎是在憋着一口气，他脸上浮着笑，眼神却冷的可怕。

        “公主，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为什么？”

        随手拉过一把凳子，在她对面坐下，冷笑：“不过是回了一趟，倒是气上了。”

        “阿辰的毒，是你下的？”

        宣华听到他提到中，嘴颤抖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他放下药碗，将汤勺丢入碗中，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他气得心肝疼，手也跟着颤抖起来，虽然知她从不把自己往好想，但也没想过，他在她心中竟如此卑劣不堪。

        “我说过，若是你不喜欢他，大可以废掉他，给他一条活路，让他当个闲散的富贵王爷也好。”

        门被打开，裴砚止接过她手中的药碗，芳便极其知趣的退下。

        “可你却想要了他的命，裴砚止，你当真歹毒。”

        每每是跟宣辰沾边的事情，总不会有好的，听说小皇帝被人下了毒，险些要了小命，他向来不屑这种下作手段，心中却隐隐觉得可惜，若是小皇帝真没了，岂非是省了一桩大事。

        他问了句，她竟连理都没理她，自顾自的垂下去，无形间与他拉开距离，生冷的可怕。

        他用汤勺搅动着碗中黑漆漆的药汁，一阵酸涩的味扑面而来，裴砚止皱了皱眉。

        她知自己如今急躁不得，当务之急是将薛闻声请回来，看一下辰儿的到底如何。

        宣华咬了咬牙，任由芳搀扶着，慢慢走下台阶，乘着车回了公主府。

        他一直手就能轻易按住她，将她得动弹不得。

        一只手住她的下巴，她与自己对视。

        屋内，芳端着刚熬好的安胎药，正服侍宣华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