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澄笑执了一杯酒，专门来到大臣的坐席前，向夏瑾作揖：      「夏书正。近来可好？」

        自然明白他这是不愿再饮的意思，毕竟接了话便已经算给了自己面子。顾澄笑着表示无碍，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御座上，明濯不知从哪里找了过来，扒上江韶的裙角，仰起一张犹沾着糕点上糖霜的小脸。

        ……

        人都这右相阴晴难辨，在刑供职多年养就了一令人捉摸不透的脾气，官僚场上更是作风狠厉从不怕得罪他人。即使如今成了新帝跟前一等一的红人，也一如既往的只在刑与相府两点一线，十天半月不着家更是常事，惯常独来独往，自然没时间去结交什么亲贵官员。

        「没什么。小高大人请。」

        她又低抚上明濯的脸：「母后醉了，想去更衣。阿缘先回寝殿等母后好不好？」

        「母后母后，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阿缘有些困了。」

        「不比殿下好酒量，臣今日已饮得够多。让殿下见笑了。」

        江韶悠悠一笑，浅了口气，「难怪。」

        「迎澈，你在看什么呢？」

        嬷嬷抿着笑意小声称是，轻抚着明濯的背抱她离开。

        「是，世子殿下。」

        她点，倾握了握贵妃温纤白的手：「我无碍。你有着子，也早些回去休息。这边有澈儿在就行了。」

        「今日宴会供的是廷玉，极易醉人。娘娘缓些喝。」

        被嬷嬷抱起来时，小丫还依依不舍地抓着母亲的袖子撒，江韶已转悄悄同嬷嬷嘱咐：「哄着公主早些安寝。」

        此前从未见过温和疏离的叔母出如此情态，竟有几分香艳的意味——这个猝然出现在脑中的词汇让少年不由心慌意乱，明如星子的双眸因失神而微微闪烁，心底却忍不住想哄得她再醉上两分。

        江韶向他一笑，即扶着桑若的手离去。

        与人推杯换盏间，顾澄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臣们的坐席，发现右相的位置不知何时也已经空了。随行的小厮正将他落下的斗篷收起，默默离开了宴会。

        醉酒的状态让人无意克制这些平时刻意收敛的举止动作。江韶上带着少许草木味的熏香近在咫尺，许梦琢显然愣了愣，随后才：

        夏瑾向来爱称病，平时连上朝都能免则免，却是难得出现在皇家酒席上。于是便有些胆子大的官员前去搭话敬酒，其中不乏一些初入官场或是不熟悉他子的亲贵子女。然而皆被他毫不留面子地辞谢。于是辗转这么几次，终于只剩他一人自斟自饮。而他望着赛场的方向，似还有些出神。

        而她呼出的酒气绕着花与脂粉香，绕进怔怔然望着她的人心里。

        「是，多谢娘娘。」

        「您每月专门会抽出几日到中指导诸位皇子的策论，每次都令小王获益匪浅，自然是小王的恩师。」

        江韶眨眨眼睛，望向边的璟贵妃。后者见她微醺的模样不禁面忧色，低声：「臣妾和世子殿下都在此，娘娘尽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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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往是崇文馆或是弘文馆中教导皇子及高门贵族之子的高位文官方有书正之名。夏瑾挑眉，虽没回礼，但似笑非笑：

        虽然教导策论一事是薰帝所托，夏瑾倒也懒得解释。点点敷衍：「世子殿下当真是虚心有礼。臣子无恙。」

        看了眼高台上已经醉得面颊酡红支着脑袋勉力维持神的皇后，上挑眼里掠过淡淡的烦躁。他的笑意明显只挂在嘴边，眉眼间着冷意，向顾澄随意举了举手中空杯。

酒。」

        江韶频频点哄着她：「好，要玩什么棋随阿缘挑。」

        「母后，今日难得欢喜，是否与澈儿再共饮一杯？」

        旁贵妃声提醒的话语也显得有些模糊。

        边人的声音唤他回了神，少年换上笑脸，向眼前这位左仆之子举起酒杯。

        皇世子深得圣心，又是今夜宴会的主角，难免被拉去与亲贵子弟们应酬。见江韶起时形摇晃，顾澄叮嘱：「桑若姑姑，母后不胜酒力，你可仔细将母后扶好了。」

        「微臣惶恐，可担不得世子殿下一句老师。」

        顾澄低下，有意地凑近了些。温声细语仿若蛊惑，望着斯人的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

        「那母后一会儿要陪阿缘玩棋。」刚才还叫困的小姑娘立撅起嘴来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