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合卺，需得满上才是。」

        「自然。你曾拿这个药晕过我，如何能不记清楚些。」

        一吻不够，他将她合抱起，扣住她的手压她在闺床上。细碎的、浅重相间的吻打向皓颈与面颊，饶是淬过冰雪的人儿亦不由失了神，于云雨之间遗落一声恍然的呢喃。

        她微抬下巴，眸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微微抚弄他的面颊，她低声若私语：「这算是我欠你的。若是你想，我也可以一点一点都偿给你。」

        「姜长明……你负了我。」

        万般心绪涌过，夏瑾不禁深望她。七年来苦寻无果，他终究对她入京前的经历一无所知。而那些过往甚至能改变一个人的面相，使原本灵动明艳的骄矜少女变得清冷麻木，判若两人。

        江韶一直未曾将手抽离，直等到他自己终于不得不了力气，在她的榻上沉沉睡去。

        其间江韶执起他的酒壶，在两杯酒里各添了少许。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出一丝罕见的脆弱。而她自知失态，抿恍若未闻。

        「君尤甚之。」

        此刻她微敛双目，眉如弦月低垂。曾经顾盼神飞的明媚杏眼如今亦浸透了凉意。

        ……原来是江韶在添酒时趁他出神，将指甲藏着的药混进了他的酒里。现下药终于发作，已然了他浑的骨，也将攫取他仅存的意识。

        见她不再回应，夏瑾的眼神再度转作阴鸷，眸里撕开一抹凄绝的恨意――似是恨极了，呼都变得重，直到意识到异常而想去稳住神，却彻底失去力气倒在床上。

        但她的手并未就此停住，反而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直到轻轻托住他的下巴。

        指尖狠狠嵌入手臂亦图清醒。夏瑾强撑着看向她，着气：「你居然还记得这方子。」

        夏瑾只觉荒谬，子都因愤怒而战栗起来：

        他喝得利落干脆，江韶看向他的嘴角，抬袖为他轻拭酒渍。夏瑾却盯着她毫无波澜的面容，蓦地扑向她吻来。

        「怀玉……」

        闻言，江韶伸向酒壶的手停了停。

        ……

        「你较从前变了许多，夏瑾。」

袍袖之下，她轻轻搓了搓指尖。她淡淡笑着，接过酒坐在他边。

        秋水扬起骇浪，夏瑾息着停下，抵住她的额低声问：「……你唤我什么？」

        「三年来，利用你所行之事我也桩桩件件都记得。若不是我，七殿下不会那么容易将你拖下水。」

        望着斯人并不安稳的睡颜，她终于忍不住自嘲般轻轻勾起嘴角，用目光怜爱般一寸寸摹过他清艳致的面目。

        「……！」

        意识逐渐涣散，她的话也逐渐失真。而他依旧死死抓着她的袖子，不甘于这样闭上眼睛。

        夏瑾一时无言，只是再度拿起酒杯，与她交杯共饮。

        然而听清了他梦中呢喃的话，她本缓缓探向他脸庞的手止住，最终轻颤着缩回。

        江韶却径自：「我会偿你的。只除了今夜，因为你说，这是你我……我……」

        「如梦散……」

        见夏瑾还说什么却无力开口，江韶抚上他已将自己白近透明的肌肤掐出血痕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姜舜……！你当我是什么？我不需要这种施舍……！」

        ……

        「……」

        他如一隐忍良久的兽，两手紧紧箍着她单薄的背，似恨不得将她进自己的。双眸一刻不眨地锁定她，透的意是要将活生生的猎物一点点撕扯生吞，弥漫的血气将扬起的眼梢殷红；同时却用小心翼翼地缠绵探求，仿佛只是想掠取一颗被封藏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