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意点：「恰好这几日魏眠回京时途径平阳，我即修书一封，令他暗中调查此事。」

        「若放在平时，他早径自押了那刘祺去，然后将审问结果直接递上来了。」

        「夏大人如此慎重，怕是怀疑这案子另有蹊跷。」

        瞳孔微微一震，他举目对上她的双眸：「……你知了？」

        「甚好。」

        眉心一动，江韶面不改色地颔首。

        「那晚上一起用膳么？」

        「上次亲历皇家球会，想来怕也是近十年前了。」眸中略带怀念，她自哂：

可是尚书刘文敬大人？」

        「近日尚食局新研制了几种点心。我尝过，都不是甚甜。你大概会喜欢。」

        斯人不以为意。「是么？臣自己倒难察觉。」

        顾泽薰深深舒却一口气，「妍妃曾是前太尉的女儿，有不同寻常女子的心气。若要她在母家遭如此变故后还主动求，自然是不肯的。」

        他语中微带调侃，「自然了。阿缘可是一日都离不得你。」

        江韶亦展颜，眉间淌过一丝柔绪：「如此，倒可把孩子们也都带上。」

        「怀玉对于这类贪污之事向来毫不轻纵，这次却劝我先不要惊动御史台，也别在朝中派人查问。」顾泽薰皱眉，似乎略有不解。

        「你说。」

        一人在御案旁，一人在窗边书桌前。偶尔遇到关系颇广的事便一同探讨交，后便又埋首公务。如此直到夜色降临。

        「依卿所言。」

        一时安静。她轻轻偏首：「不是担心臣的么？臣也没有全然的力去安抚照顾那么多女子。陛下与言芷相识相守多年，自然比臣更了解她的心。」

        「……」很难言及自己是如何察觉的。他微移目光，拾起茶盏饮了一口。

        她对上顾泽薰探究的目光，将那两封字迹龙飞凤舞的奏折放在一起，轻轻敲了敲桌面。

        江韶察觉到他的视线，若无其事般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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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及原由，他只说还待推敲。要过几日再与我商议。」

        「妍妃的子近来不大好，又因感染了风寒而虚弱异常。陛下若得空是否多去逐熙看看她，如此病也好得快一些。」

        「此次更比以往热闹。自以你的意见立下新规，不少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夫人也递了参会的名帖。且会期只有一日，一些朝中官员若是得空，也会带着亲眷出席。」

        见她起向自己行来，顾泽薰亦稍稍坐正。

        「臣自然知您为兆瑞朝的七殿下时，曾举目无依如履薄冰。但就算有诸多的不得已，牵连了无辜之人，也需些力所能及的弥补。」

        她的眸中似有一刹的惋惜，又仿佛并无其他情绪。顾泽薰站起面对她，不自觉地紧了手心。

        他轻咳一声，掩下一时的失神。

        再度陷入沉默里，顾泽薰的目光有意无意间扫过她雪白的颈项。结下意识地动了一遭。

        「你可怪我瞒你？」

        ……

        「那便传膳吧。等用完膳，臣还可带些点心回去给她，算作今日晚归的赔礼了。」

        江韶点。「似乎有一种名为桂庭蕙心。臣觉得倒还新鲜。」

        「……」

        眉眼一振。他的目光追着她转去拾掇书籍的背影，有星子坠入窈若幽潭的双眸，激起一池轻涟。嘴角亦在此刻悄然翘起。

        她摇了摇。

        将奏折理完后，江韶拿起托陆敬弦寻来的药籍。顾泽薰望向窗畔她的侧影，轻声：「案牍劳形，你近日又消瘦了些。」

        闻言，顾泽薰再度看向她：

        「……七日后追月行的球会，是改规后的一次。可愿去么？」

        江韶淡淡一笑。「看来陛下懂得她的痴情。」

        江韶放下奏折看向他。「右相怎么说？」

        ……

        话至此，江韶这才从书中抬起来：「臣有一事，想同您商量一下。」

        「……我明白。我过两日得空便去。」

        「是。那位更是前朝旧臣了，深得先帝重用多年，能力及人品都是不必说的。」

        「照二卿的意思……」

        顾泽薰笑了笑，指向后书架上的一沓纸张。

        「当年倒没想过如今还有这样的机会。」

        江韶无言，少顷方又：「她已不能再有孕，更没了从前显赫的母家。若再彻底失去恩，在里只怕立足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