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自己都可以尖，唯独到了周夏夏这里……失败透。

        周夏夏一向要强，周寅坤再清楚不过，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恐惧、多痛苦。他甚至在想，倘若当初她肚子里这孩子没保住，就那么了，现在也不会受这档子罪。

        伴随着缩剧痛和难以忍受的撑胀感，夏夏一次又一次的屏息、用力、推挤，阴口继而开始出血。也不知为什么，她抖得厉害，自己分明没有哭，泪水竟不受控制地一直个没完，渐渐地，她意识开始恍惚，本听不清周寅坤在说些什么，像极了灵魂正从中抽离的濒死之际。

        夜晚的野人山凉寒冷，车内温度却同温般飙升，混沌的雾气很快覆满了车窗。

        而面对周寅坤，她终于可以毫不掩饰。

        自缩阵痛开始以来，夏夏一直都很能忍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害怕二字。她可以不让自己叫出声，尽可能地不给医生和保姆阿姨添麻烦。尽疼到发抖，气困难，也可以强撑着把想说的话对周耀辉讲完。因为她要拼尽全力去维护自己的孩子，设法说服爸爸，求爸爸放了她。

        往日一幕幕同走灯晃过周寅坤的思绪。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从戈贡村后山打算逃跑，摔了跟满狼狈，两人还大吵了一架，而后她甩手走人跑到香港，他去找，却连累她陷入重重追杀。

        “好。”夏夏嗓音略显沙哑，强烈的缩过去，她呼沉重，眼中猩红却没有眼泪：“好疼，真的好疼，一次比一次疼，我感觉我要死了。”

        周寅坤还清楚记得，夜雨滂沱的九龙塘，周夏夏着小六个月的孕肚，为他去买退烧药。自始至终，小兔跟着他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他不会照顾人，更没照顾好她，连生孩子都让她在这荒郊野岭的活受罪。

        缩剧烈到像上千斤巨石一遍遍的碾过，夏夏感觉整个腰腹跟要断了似的。这次，她没有叫出声，而是咬紧牙关，铆足一口气，用尽全力气往下推挤，脸色涨得通红，汗珠一颗颗顺着鬓角，渗进密的黑发。

        她好累，好想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会那么累了。

        她也不过才十八岁。

        “好、好。”他迅速撤到夏夏尾，“兔，按照刚才说的，深口气，然后力气用力向下推。”

        “我看到孩子的发了，夏夏，再坚持下。”周寅坤紧盯着那原本狭窄的产口，微微扩张又收缩，里面的黑团缓慢显。

        男人瞧了眼阴口那团小小的黑色，瓶口大小，对于一整个孩子脑袋来说，还差得远。于是他没敢正面回答：“兔，缩一来，你就用力，往下用力，我们试一下。疼了想叫就叫，难受了就说，知吗？”

画面清晰可见，他一时愣住，仿佛看到了周夏夏的痛苦和无助。那紧致的阴口已被撑开，她一用劲儿，那口便隐约可见黑乎乎的东西。

        他凑近，单手捧过女孩小的脸，使得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看着自己的眼睛：“不会让你有事。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不到的，三个臭匠个诸葛亮不是？更何况，周家人有哪个是省油的灯，本事都大得很。”

        眼前跟过电影一样，闪过许多以前美好的画面。生日时爸爸妈妈一起陪她蜡烛，在湄赛爷爷的咖喱牛河美味无比，她推着轮椅带外婆逛自己的校园，还有儿时的小公园，以及与颂恩约定好一同去考朱拉隆功的炎热下午……

        她松开紧握周寅坤的手，闭上双眼，一丝力气都使不出了。嵌入男人肉里的指甲松下，鲜红的血就顺着暴起青的手背涌了出来。

        此时孩子已出碗口大小，周寅坤悬着的心猛然一紧，冷汗从背脊一路倒灌上后颈，他疯了一样的叫她：“夏夏，夏夏

        “周寅坤，我害怕。”

        最终，画面定格在昏暗的车内，周充斥着血气和腥浊羊水的气味，基本没有间断的缩让人生不如死。

        周寅坤话音未落，就见眼下的人忽然皱起眉：“来了，来了——”

        手背被女孩修长的指甲抠出血口，他就像感觉不到一样，所有的感知都淹没在周夏夏用力时的低里。

        “啊——”夏夏借着缩又一次用力往下推，“就快出来了吗？”

        “兔。”周寅坤神经紧绷，语气震惊：“我看到了，黑色的，应该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