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带风，步步生花，奋力奔去。

        *

        足足八个小时过去，周寅坤一直坐在手术舱外的角落里，怀里的婴儿自出生到现在为止只喂了几口水，饿得哇哇直哭，他也无动于衷，如同丧失知觉的空壳。

        他想叫醒里面的人，大声地喊醒她，但咙像被人掐着，不上气，发不出声音，他只好任由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寸步不离地在门外守着、等着，什么也不了、帮不上，大脑都是空白的。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凝固，每一秒都让人窒息。外面的天色由明转暗，机舱内亮起了冷冽的白色灯光，随后，后的气密门“咔嗒”响了，周寅坤猛然抬，手里抱着孩子蹭地站起来。

        医生从门内走出，手术服上斑驳着血迹，人刚摘下口罩，周寅坤冲上来先问：“她情况怎么样？”

        “那位小姐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非常不稳定。”医生来不及额上的汗，认真回答：“患者是右侧锁骨下区域中枪，子弹伤及锁骨下动脉和分肺组织，致命率极高。我们进行了紧急止血与血修复，同时理了肺损伤。过程中，由于失血量巨大，患者一度出现心骤停，虽然目前心已恢复，血压稳定，但仍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医生稍作停顿，观察了眼周寅坤难看到极致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说：“后续还需密切监测是否有再次出血的风险。另外，因肺受损，患者目前只能依靠呼机辅助呼。接下来的72小时是关键期，若此期间未出现肺感染且能自行苏醒，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建议尽快将患者转至医疗设备完备的医院，因为飞机上的血袋已耗尽，患者输血量高达3500毫升，近乎于给全换了次血。且肺一旦感染发炎，救护机上的条件还是有限的。”

        完完整整地听下来，周寅坤没发一言。他只是往急救舱里面看了眼，医生就实相地立让开，退到一旁。

        周寅坤径直走进去，监护仪的滴答声平缓规律，护士收拾好手术医疗设备，便匆匆出去了。

        救护舱内血腥味重，盖过了消毒水的气味，白色的被单上残留着血迹。他抱着哭累睡去的婴儿走到夏夏床前。

        眼下的人，氧气罩遮了小半张脸，闭着眼睛，面色白得像张纸，明明在呼，竟没有半点起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必要后悔。那颗子弹本没有捂在手里的理，他就是铁了心想要了周耀辉的命，所以，即使时光倒，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在她床边坐下，静静地看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说不清过了多久，周寅坤才伸过手背，蹭了蹭女孩没什么温度的脸，不一丝强势地叫了她的名字：“周夏夏。”

        “你赢了。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满意了没？

        满意了……就别再装睡了。

        *

        第二天清晨五点，夏夏被紧急转运到了位于印度泰米尔纳德，金奈市的阿波罗医院。

        豪华套房里，周夏夏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孩子则跟客室哭个没完，周寅坤本来就烦得很，也没什么耐心，抱着哄了两分钟没效果就一脑门子火，他干脆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扔，不了。

        他倚在沙发边沿坐下，背靠着，目光落在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就那么直直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