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也跟着追过来。

        转时耳坠的长链打在广陵王的前襟，被项链勾住。她的手沾过好多血，忠良佞，不得已或为攘凶，始终是稳当着的，是郭嘉呼乱了连带着轻微起伏。她总觉得他的血不一样，那样一副躯，充盈着那么旖旎秾丽、鲜妍着的东西，她拉开耳坠低下不明意味地虚倚着，轻轻气，那柄刀划破绸缎，最终嵌进上方的墙，抽出时落了郭嘉满的灰。

        「我真的会把你阉了送去曹营。」广陵王掷下匕首，长出一口气，「他家祖上是宦官，这样见了你说不定更亲切。」

        她的手离开时指尖轨迹向下出，走过一段崎岖的路途。广陵王嗤笑一声，懒得再奚落。

        她抚摸的，唤醒的东西，在贯穿她。广陵王发麻，她拢过发覆面呜呜哭，被郭嘉一点点拨开啄角握住手。小腹在痉挛，她汗涔涔的，睫被泪打成一簇一簇，看上去好可怜。

        华佗问你怎么让那小子乖乖吃药的，也劝劝王粲啊。广陵王不说话，移目下意识想摸上颈边红印又放下手，抬看天真蓝云真白，后者实在爱莫能助。她说那你知我什么时候死吗，他说可能吧不想看。郭嘉觉得她喝了酒不太清醒，她搂着他倒下，凑近耳边了下耳垂，混混沌沌地说，好好抽烟好好喝酒少吃饭少喝药少睡觉，争取在这。广陵王拍拍榻，铺着的织物还被她抓到勾丝没换，折腾死我。

        她又睡着了。广陵王是一位魁梧女子，压得他不过气。

        后来她才知郭嘉喝的是王粲的药，王粲把药倒了，他窗下草木换了东西喂这几日都枯萎了。本是同生，相煎何太急，哀哉。他们都有死得更快的光辉未来。

        他说过她在火里。

        郭嘉拢着氅衣摹写字迹，他掩住咳嗽几声，殷红从指间溢出。笔骨碌地停在她脚边，他转朝她笑，说心肉你来啦看我写的像不像你。广陵王不明白再现一幕的意图，密报已经送到了寿春。人愤怒极了反而会平静，她说，不搞点事情出来本不像你，郭嘉。是名，不是字。

        他替她单方面毁了江东之盟。

        鹎乌言实而之所不详。「因为，吴侯将死。」郭嘉咽下涌出的血，仿佛诵读经文那样，转述「看」到的东西，声音轻得像后代佚名史册上的尘埃，「新并江东，所诛皆英豪雄桀，能得人死力者也。有百万之衆，无异于独行中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他晕得厉害，恍恍惚惚再「看」不清剩下的东西，吴郡太守□贡□客杀□，碧□□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