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好几盆水，巾拧了好几遍，又在旁边孜孜不倦地给她科普高烧不退的后果有多严重，南栀虚，不但听不进去迟栖的话反而还觉得有点吵，于是吐出了一句：“没钱。”

        她一下把睡的半梦半醒的迟栖吵醒了，迟栖本来就有些认床，这会儿能睡着就已经谢天谢谢地了，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他一把掀开被子，往旁边一摸，就摸到了南栀冒着热气的肤。

        他步步近，终于，在南栀快要崩溃的时候一把扑过来。

        “不要！”

        南栀哑然，缓缓：“我想要出去，我还想当你妈妈的女儿！”

        “一盒退烧药能有多贵。”迟栖不以为意，却看南栀的眼睛黑的可怕。

        “不安全。”南栀已经习惯了，高烧也不是第一次，“帮我接点冷水过来。”

        “呜......”

他面色灰白，眼白占据了大半个眼球，变得格外渗人，他上一边滴水，一边缓缓靠近南栀，嘴里念念：“为什么！为什么要推我下水！你嫉妒我！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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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一下就过去了，命大就活，命不好就死。”南栀声音虚弱，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冷漠：“别出去了，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打。”

        “李财不会给我用退烧药的，他不会把浪费钱的事情花在女人上。”

        迟栖快要落下的眼泪，活络起心思。

        南栀的换洗衣服和巾都是放在房间里的，因为一些事情，她很早之前便已经有了男女有别的意识，她自己的东西跟李财他们的是分开放的，就晾在窗旁。

        “迟栖，你太天真了。”南栀垂下眼，纤而密的睫在眼下打下一层阴影，此时的南栀，在迟栖眼里已经是脆弱到了极致。

        南栀挣扎着起来，就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与梦境中的灰白重合，南栀打了个寒颤，手脚一倒在床上。

        南栀无力地闭眼，刚上的火气，被迟栖一盆水浇灭了。

        迟栖第一次见到了，还红着脸踉踉跄跄地略过了这片区域，但是到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自动忽略了。

        他了鼻子，说：“他不给你买我给你买，以后你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买，我一定给你！”

        南栀的温比他的要高多了，甚至比昨天还高，迟栖刚想偷摸下去找药，就被稍微清醒了些的南栀抓住手腕。

        迟栖急得不行，原地打转：“那怎么办，生病怎么可以不吃药！”

        “家里没药。”

        是的，她是，她妈妈也是！

        “就因为......你是女孩吗？”迟栖心里有些冒酸泡泡，眼睛也是酸涩的：“可是你明明很好......”

        “打就打吧，我厚不怕打！”

        他这是豁出去了，铁了心要给南栀找药。

        迟栖被吓了一，那几分脾气也随着烟消云散，连忙把被子给她盖回去，南栀紧紧闭上眼，仿佛陷入了一个梦魇，挥着手乱抓，迟栖只好握住她的手，额抵着额测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