阗资怕她紧张，故也语气轻松说：“我带你去吃我妈妈最喜欢的私房菜，店里有熏鱼，糖醋排骨，这个季节还有蟹粉虾仁，饭后来点酒酿冰淇凌，你要是喜欢吃黄鳝，我们再要一份响油鳝丝。”

        工作人员报到她了，她施施然站起来，走进去，片刻后，她高高兴兴出来，大约是稳了。

        “还有汤呢？你吃饭不喝汤啊。”

        过了个把小时，房间里的人也没少。

        签名时，手下纸张的厚度感告诉她，至少有两百多个人在和她竞争这个机会。

        前面刚面完一波人，有人哭着出去，也有人笑着出去。

        胡笳看着她们，脑海里忍不住生出些酸溜溜的比喻句，她觉得她们就像是香辛的春草，猛烈生长，各有各的科、属、种。胡笳夹在其中，她不知自己是什么种，也许她还没被植物学家发现呢。

        阗资说：“我祝你开心，也祝你胜利。”

        胡笳看不出谁是选角导演，谁是导演，谁又是品牌方。她只能据位置猜测他们的重要程度。

        大家等久了，也有人开始social起来。

        这些女孩儿都是个个的漂亮，她们明里暗里互相打量着，人人都带着向上攀的劲儿。

        譬如胡笳面前这位小美女就被人要了好几次微信。

        胡笳点说：“够了够了，现在已经吃不完了。”

        坐中间位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严肃脸，大约是制片人。男人边上坐着两个三十出的女人，一个短发，一个鸭帽，她们都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没有化妆。胡笳再看，发现最边上的男人甚至在吃巧克力。

        胡笳靠在墙边，阗资在边上站着。

        他抬眼看了看周围，感慨说：“好多人啊。”

        胡笳在手机上点开她的主页，上面显示她有两百多万的粉丝。

        工作人员喊了一上午，嗓子哑了，他对上胡笳的眼神，招招手。

        摄影棚太高太大太深，绿幕棚，中间摆了块高用的大垫，垫边上架了好几座镝灯，下面是长而弯曲的缆线，几米高的魔术举着黑白旗和泡沫米菠萝分散白烈的光线。光这些还不够，垫边上还用百十条木楔子垫出轨，上是巨大的电影摄影机，摄影老师坐后面，边上还了个跟焦员。他们俩看着胡笳。

        边上人问她能否合照，她笑着点同意。

        “胡笳。”

        试镜的人太多，房间里刚挤出空，上就有新人进来，把空白占了。

上去小小的。

        阗资笑说：“那再加碗罗宋汤好不好？”

        工作人员领胡笳走到面试官前，七位老师坐一排，男女老少都有。

        胡笳忽然就觉得自己变小了，她站在人群里有种失重的感觉，不知能不能被人看见。

        房间里没座位了。

        进入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被吞进了鲸鱼的肚子。

        胡笳看了她几眼，认出她是自己刷到过的网红。

        “就当是来玩的吧，”胡笳转移话题，“面完都下午了，你快想想吃什么？”

        胡笳意识到，今天对她来说是重要的日子，但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寻常的工作日。

        坐中间的男人看了眼胡笳，侧对边上的短发

        “祝我玩得开心。”胡笳阗资的手，对他说。

        胡笳盯着镝灯看了几秒，就觉得晃眼。

        她脸型致，眉眼明媚，仪态，光是坐在那里就像是在拍少女杂志。这样的女孩，美丽，也有钱，她用着CASETiFY的手机壳，上的衬衫裙是MIUMIU，白金香奈儿22bag就被她随手搁在边上垫座，仿佛它只是帆布包。

        胡笳被工作人员带进摄影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