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特殊职业的原因。”晏礼朝她出一抹苦笑，“我有很严重的洁癖。”

        科室不大，只有两张办公桌，堆放着各种材料，散乱得没有章法，靠窗的瓷砖上，已积起一滩浑浊的污渍，黏而腥臭。

        韩淼心过快，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又一阵沉默后，她才说：“晏医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是我冒犯到你了吗？”

        “再见。”

        韩淼：“……”

        “韩小姐似乎不太认同？”

        “嗯？”韩淼茫然，“当然没有。”

        然而韩淼还是察觉出，晏礼平静的外表下，兴致异常高昂，视线下移，他脖颈、手背，就连腕骨上，依稀可见凸起的淡青色血。

        “嗯，”晏礼低瞧着她，角微乎其微地翘了一下，“回见。”

        韩淼逃也似的离开，没听清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相反，我沉浸其中，”晏礼停顿片刻，继续说，“毕竟死亡是旅途的终点，而法医人类学重建旅途本，也就是生命探索的全过程。”

        他的眼睛是冷的，密的眼睫垂下来，遮盖了眼底蠢动的望。

        “那倒不是，”韩淼怕他误会，忙接口，“只是我第一次听这样的说法，很新颖。”

        此刻，他才饶有兴味般，认真打量着韩淼。

        “是只狡猾的猫，”晏礼顾自说，“可惜。”

        韩淼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已恢复如常，却隐约透着怪异的感觉。

        晏礼轻笑一声，不得不承认，他对韩淼好感飙升。

        “我并不认为这是血腥、残忍、亦或者令人作呕的事。”

        韩淼只觉一寒意刺进全，她抿紧嘴，没有立刻答话。

        她面容清丽而冷峭，肤色白皙，不过是那种营养不良、没有血色的苍白。

        韩淼眼一，心中萌生出诡异的想法。

        “那个，我还有事，”韩淼深一口气，同他告别，“晏医生，我走了。”

        韩淼像是察觉到这边的注视，冷不防抬起，那一瞬间，视线在静谧的空间里交汇。

        “又进老鼠了。”

        不过他依

        她不禁产生疑问，靠近解剖室的地方，真的会有老鼠吗？

        整个人看上去冷漠而高雅。

        吊诡的气氛，在暗肆意地扩张。

        很不对劲……

        相较于脏乱的环境，晏礼过于洁净的气质，显得实在格格不入。

        “啧，”晏礼突然开口，冷漠且不耐烦，“真恶心。”

        “为什么不能？”晏礼反问她，“解剖的过程，能让人类更了解生命，理解机的运转机制。”

        晏礼很满意，因为虚弱是猎物最美味的特质。

        猎物跑了……

        韩淼有些意外，转望去，他已摘掉橡胶手套，扯开外拢的白大褂，出修的天鹅绒衣，以及腰系的黑革带和镀银扣环。

。

        “很神圣不是吗？”

        他的失控，更像是潜伏在暗野兽，窥伺着、试探着，出深藏已久的獠牙。

        看着满室狼藉，晏礼变得格外烦躁，一闪而过的戾气压低眉眼，只那一刹，便被韩淼准地捕捉到。

        也许令人亲近的微笑，只是他蓄意的伪装。

        “抱歉，”晏礼自知有些失礼，忙，“是我失态了。”

        韩淼点点，随口问：“我能理解，不过有洁癖的人，能当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