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半米的层高，显得仄，难以息。她站在楼梯口，看向两扇相对的卧房门，自发地选择了左边。按住门把，向下，纹丝不动，似乎被锁上了。

        陈萝芙摇了摇。

        他是她的爱人。

        陈昱洲并没有介怀的脸色。低垂着眼，细碎眼睫扩下一片青灰色的阴翳，视线静静地驻足在她脸上。

        她立刻雀跃起来：“好！”

        她问：“那这间……”

        他都甘之如饴。

        即便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比如，忍受一个恶心的称呼，成为一个其他人。

        陈昱洲顿一下，才说：“这是我的房间。”

        他轻声问：“为什么？”

        银边眼镜后的面色变得扭曲，名作嫉妒的恶虫在脸下蠕动。目光阴寒地审视这间仄的卧房，他们曾经悄悄住在一起，挤在这张一点二米的小床上。

        他的房间堆满办公的文件，纸张散乱一地，抽屉无序地敞着，如同被小偷搜摸过一遍，杂乱无章。

        与拥抱一名植物人不同，他们中间没有冰凉的输阻隔，她的柔温热，富有旺盛生命力。

        然而，陈萝芙并不介意满目狼藉。回到这间屋子，她有一种熟悉、舒服的感觉，不再觉得冷。

        陈昱洲侧，“进来吧。比较乱，没怎么收拾过。”

        她俯下，脸颊贴在枕上，皂角味沉静且安宁。

        “为什么锁着？”

        陈昱洲：“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待她应答，他已经离开。不知为何，脚步些许烦乱匆匆。

        陈昱洲再一次回到房间，看见她抱着被子，呼平稳，已是沉沉进入梦乡。脸色恬静，角挂着隐约的笑，似乎梦见了什么高兴事。

        家中只有陈昱洲一人独居，陈设简单。陈萝芙扫视一眼，便往楼上走，如同肌肉记忆一般，她径直去到阁楼。

        这一闭上眼睛，便不知不觉睡过去。

        脸埋在她的发间，额抵着肩。干燥的日光晒在上，衣料。

        她转去看他：“想。”

        “你住这里。”陈昱洲跟随在后，推开右边的房门。

        视线移到陈萝芙上，长期输维持生命征，她的发在阳光下微微发黄，像一把晒干的麦子。

        陈昱洲慢慢地躺在床沿，将她抱在怀里。

        陈萝芙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干净、整洁，白色纱帘垂着，在半敞的窗口轻晃。她略地扫去，除开一些日常用品，没有任何特别的痕迹。

        翕动两下，最终，她忐忑地抬起眼睛，直言，“我觉得不舒服。”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这里。”他慢慢地抬起角，定格在一个合适的角度，微笑说：“过两天我们就搬走，好不好？”

描述这种感觉。

        他不需要再躲在床下，捕捉那些与他无关的说笑声音。

        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清水剧烈震，泼出一滩。

        “平时是钟点工来打扫，怕乱碰东西，所以出入都上锁。”他从上取出钥匙，将门打开，“想看？”

        而他觉得自己像虫子。

        像这床被子、这间屋子的原来主人，在她心里，无论怎样、怎样拽，他都无可撼动。

        他是她的哥哥，可以顺理成章地躺在床上，躺在她的边。拥抱她、亲吻她，不会再获得或厌恶或虚伪的目光，她所有的爱慕全是真心倾诉。

        他们，和他。

        陈萝芙便坐在床沿，新奇地四下打量。被套、床单是灰色格纹，磨棉料，在夏天摸上去很热。

        哪怕养尊优、富贵泼天，每一次见到她，自己都像觊觎麦穗的虫子。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他试图把那床被子扯走，动作鲁，却被睡梦中的人搂得极紧，难动分毫。

        他们躺在床上，他藏在床下。听床板吱呀作响，息乱撞，注视胶床垫在压动的频率下，挤入木板间隔的隙里，鼓胀、艰难，犹如他面目全非的望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