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寅时，再过一会儿天边就要亮起鱼肚白。院子里的狼藉还没有收拾，但是你打算先去睡觉。院子里的，储物间里的，都等睡醒了再整理吧。

        你决定去看看它。

        经过六十多年的征伐，天下归于晋。

        虽然有束缚咒，但保险起见，你还是找了铁链，把它拴在储物间的子上。

        你今晚的脾气出奇的好。你想，大约是被那些街坊邻里拿来教你评评理的鸡蒜小事磨炼出来了。这是你珍贵的观察样本，花了你一张符箓，几缸清水，一晚上的辛苦劳动，才收拾出来的魅妖。不能一击击中它的命门，不能用暴的法术对待。

        你把它拖起来，打算把它放到卧房隔的储物间。除了攒钱，你没有储存东西的习惯，储物间里几乎是空的。

        你没有用法术，今晚在它上用的法术已经够多了，一次攻击，几次移动，一次束缚。移动和束缚虽然不是攻击法术，但对妖鬼的也有少量伤害。

        街坊很安静。你住的这一条街，大分是小商贾和小官吏，这会儿他们在市廛上生意，或在衙门里当值。家里的女人或在纺线织布，或在安排午饭。雒城夏季的中午有些炎热，女人们到了傍晚才会带着小孩走出来，一条街坊的小孩在一起玩耍。

式那样娴熟，仪态端方，风度翩翩。在你看来，与城中居民搞好关系也是一名优秀天师必备的技能。总之，现在他们觉得，一个女天师也很不错。

        一百多年里，一些混血种被生出来。这里面没有被种族观念阻挠的浪漫爱情故事，有的只是赤的强暴。

        混血种不可能隐藏在人类社会里。即使只有稀薄的血脉，上也会表现出属于妖鬼的特征。晋国各个城池都有正一的天师，他们会找到妖鬼，妥善理。

        “别害怕。你不会有危险。”

        它不像有的妖鬼拥有尖利的爪子和牙齿，上的角也只有一点点。昨天摸着那个小小的角的时候，你在想，这样一个弱弱的小东西，在妖鬼的世界里也会被欺负吧，它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靠它的魅惑之力吗？但它的脸已经被毁了，就算有魅惑之力也会大打折扣。即使你不杀他，让他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它在乱葬岗里那个惨兮兮的样子就是证明。

        人类的战争已经结束，而人类和妖鬼的战争仍在继续。五斗米更名正一，“一”为万物之本，“正一”即至正不偏，守一不二，永恒不变之意。

        束缚咒果然已经失效。昨天你就觉得，它太像人类了。即使魅妖是类人形的妖鬼，也不该相像到这个地步。它是一只妖鬼和人类的混血。束缚咒对混血的效力比对纯种的弱一些。毕竟，法术从诞生之始就是用来对付妖鬼的。

        它显然不太愿意被囚禁。束缚咒解除后，它了许多尝试。地上和子上是它留下的痕迹。

        正一的师长这样教导你:　汉末，诸侯征伐。白骨于野，千里无鸡鸣，泗水为之不。一时间死者过多，六轮回出现裂。酆都罗山的妖鬼现于世间。

        侥幸没有死的，落四方，有的回到酆都罗山，又出现在与人类的战场上。你曾在战场上见过这样的混血种。

        你念了一束缚咒，它立即动弹不得。你走向它，它的眼睛直直盯着你，怒目而视，但是又隐约透着警惕和惶恐不安。奇怪?　妖鬼也会有这么灵动的眼神吗，或许只是你的错觉。

        正如毒蛇旁生有解毒草，裂隙出现时一分人获得了对抗妖鬼的法术，他们被称为天师。第一位天师创立五斗米，以对抗妖鬼。从此，人类与妖鬼的战斗便无止无休。

        你往前走了几步，它立即往后瑟缩了一下，对你龇起一口白牙。

        所以，有些混血种只能被生下。

        你一觉睡到了巳时。

        不知它听懂没有。它抬起来看你，它的眼睛很亮，像黑夜里闪光的宝石，镶嵌在它伤痕累累的脸上，很不相称。

        现在你用你熟悉且擅长的温和语气安抚着面前的妖鬼。

        从五斗米到正一，人类与妖鬼的战争已经打了一百多年。

        囚禁，决，后者是大多数。绝大分妖鬼无法交，没有囚禁的价值。

        这个时代堕胎技术极不成熟。比如服用大量的藏红花，水银，钱子碱等剧毒药物，用木棒捶打背，用布条勒紧小腹，用脚踢等，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

        正一被立为晋的国教。

        情况很清楚了，你捡回来这只魅妖是一只混血。从昨天的表现来看，有一定智慧，不确定能不能交，姑且囚禁。

        妖鬼赤的肌肤贴着你的青布袍。你的手贴在他的腰和弯，有些凉，大约是它刚洗了冷水澡，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的缘故。

        搬动一百多斤的妖鬼有些吃力，好在储物间离院子很近。妖鬼比你高，如果竖着抱，它的脚就会拖在地上。于是你把它打横抱起。

        妖鬼有很多种类，其中一些繁能力极强，能与各种各样的生物结合。它们攻击人类村庄，掳掠其中的人类女子，留下肮脏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