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怨我们，我们还不是奉命行事？说实在的，我其实崇拜你，九门里很多人也跟我一样。＂

        像黎簇这样一匹狼王，我是放他到狼群中厮杀出来的，可是要我把黎曜扔进斗里，叫他两面三刀得去祸害人，我真是不出来。

        ＂啧，我是为你好，不吃不喝，还不是自己难受？＂

        ＂那也是老九门的事了，吴邪都死了二十年，说不定一切都变了呢？＂

        ＂我？怎么个像法？＂我挑挑眉，这话模棱两可，情与恨两说皆通。

        这一晚，黎曜和我就在沙发上窝到天亮，他给我抱着，三点多钟的时候就眼打架，完了安安心心睡了过去。看着这孩子脱节的情智，我不禁疼起来。在我们这些疼爱他的人眼中，他这是可爱，未来面对九门的竞争，他这就成了好的柿子，万一黎簇和我们都不在了，他还不得跟着闷油瓶天涯海角浪去？

        ＂我只与吴邪，有仇。你不是他。＂闷油瓶拿眼光

        不过眼下，拿他来刺激闷油瓶却是再好不过了。跟黎曜这么搂搂抱抱我心里也没什么负罪感，闷油瓶不知黎曜脑子出过问题又给黎簇这货彻底坏了，他着张没比闷油瓶年轻多少的脸，对我的却是属于一个十多岁男孩子的气。

        ＂别说了！再说下回别想上小爷的床！＂，这小子跟着成年喇嘛别的学不到，荤话一套套地有！回闷油瓶得让我跪搓衣板了。

        ＂我跟老九门的仇，不共天。＂他望着窗外的黑夜，喃喃开口。

        面对敌人的殷勤，张大爷表示完全不领情，侧躲了开去。

        把人放倒在沙发上，我起点了烟。吴邪是个几十年的老烟枪了，那一呼一间的熟捻，是改不回去的。

        我抓他，就是要他认清自己对我的心意，就像瞎子说的，凿开他的心，我才真正进得去。

        ＂几可乱真。＂

        他又转回视线，沉沉望着我，＂你很像他。＂

        闷油瓶一直低着，听见打火的声音，又猛地抬眼看来。你想求证什么？是想知我是不是吴邪？还是想知，如果我是吴邪，为什么和别人抱在一起？我知他心不死，不信我只是解淳。

        思索半天，最终还是觉得顺其自然为好。为了跟闷油瓶＂一朝恒久远，相伴永传＂的感情路，我们都已疲力尽，年轻人的未来，还是交给他自己去走吧。

        我心中叹口气，当年总以为，闷油瓶的基因，只要好好疼爱必定出个人中龙凤，原来，教孩子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这么恶心，给沾一下还不得把手都剁了？＂

        ＂倒斗就这样啊，在这种烂肉块里掏宝贝，我上回那个爵就是这么掏来的。＂我说着，故意伸手往他脸上摸去。

        ＂你这么安静，搞得我都紧张了。喝点水吧？＂我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我心里哀嚎，讨好地作投降状。黎曜赖在我怀里并不想起来，这货还不懂情爱，若是懂了，不知哪个男人受得了。

人，其实恶心的层面居多，换个同龄的哥们儿在，他指定兜得住这份恐惧，但是这货知我是他长辈而且乐意着他，他也就不要脸地释放所有技能跟我这儿各种摆气。

        有黎曜在边，背后又坐着张起灵，我心里给装得满满的，不眼下的矛盾，单只是这么一对儿父子存在着，就已经满足我的全希冀了。

        ＂那你也要杀我了？＂我清醒了几分，冷着脸回望他。

        我当然不能叫他真的把我当作解淳，我必须时不时提醒他，我可能就是吴邪，与他赌气不肯相认的吴邪。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要拿下这个老江湖，不油盐酱醋一起上，人未必肯搭上自己陪你转。

        解淳的嗓音跟吴邪如出一辙，听得他眉一皱。张起灵对待这种不由自主的情感，其实也怯懦的，如果不是被禁锢在这里，他一准儿躲到你看不见的地方，伤也好痛也罢，一个人去查证个结果出来，再来跟你论长短对错，到时，又是个两厢对望无言的结局。

        我在他边坐下，又点了烟，黎明前的时光最是寂静难熬，不抽烟，我恐怕也要睡过去了。

        ＂你那就是听人说得多了，真见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就是一会动的，烂得肉往下掉的尸。＂如果抛开我俩全然不同的心里年龄，光这么一瞅，还真是对儿甜蜜蜜的小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