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摇晃着。但是四方院墙限制住的天空上飘过的云，飞过的鸟，下过的雪，总是在暗示这四面墙外有东西在等着他。

        剧烈的疼痛里，他望着屋檐上停着的喜鹊。他疼昏过去，醒来恍恍惚惚地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在天上飞过了，刚刚又回到了陆地。

        重复的日子里，他在春雨里淋过，烈日里捱过，秋风里过，冬雪里被覆盖过，他和他的毒水就这么平静地待着，把如漩涡般的剧烈疼痛掩埋着，他被摧残成碎片的灵智让他闭上眼睛又茫然地睁开，呆呆地望着一面浅灰的砖墙。

        再闭上眼，一片竹叶在千仞高的山峰上压出雪痕，亘古的孤独感在止息的风中滞涩地游动着，他的希望随着这份孤独感越过这面墙，蔓延到未知的地方去。

        隔的明列听着这两个人肉的撞击声和冬石的声。这两个人怎么他妈的那么吵？！他用被子捂着希望能隔绝这些声音，但声音还是丝丝缕缕地往他耳朵里钻。

        明列闭上眼睛，脑袋里却是自己在和冬石交欢，在雪地里翻，再到在这张床上爱。每次昏昏合上眼睛又朦朦胧胧地睁开，从一片白茫茫的画面中回到黑沉沉的夜色，又困得再次合上眼睛，冬石的肉就反复地和他的梦境纠缠着。

        第二天早上，明列感觉自己本就没睡好，唯一需要睡觉的狼无打采，不用睡觉的竹子和石却神饱满。明列颇怀敌意地瞪了一眼竹十四，竹十四回了他一个抿嘴的轻笑。

        自己要去拜入宗门修炼，怎么突然而然多了这两个累赘。明列生着闷气。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最诡异的还是那个用针的修士，明列想起了他和另一个人的打斗，两人的修为都不低。

        还是快点赶路吧。三个人出了城门，走向城外的村庄。

        穿过白雪覆盖的农田，村里家家的大门上挂满了灯笼，院子里传来鸡鸭的有节奏的嘶鸣。

        路上一个小孩玩闹撞到了竹十四又摔到了地上。竹十四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上的土，又笑着摸了摸他的。小孩说了一句谢谢哥哥，又追着别家的孩子跑远了。

        上午的乡学里还有学生在诵读，“……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冬石仿佛想起来了什么，转对小竹子说，“你要不要起个新名字啊，不叫十四了。”

        “什么名字呢？”

        “君仁，竹君仁。”

        ”好啊。“　小竹子带着温柔的笑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你不问为什么吗？“　冬石有点惊讶于小竹子答应得那么快。

        ”小石起的，当然都是好的。“

        ”君子守节如竹，克己怀仁……“　冬石强行地解释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小竹子。“

        三人走出村子，明列突然问起竹十四：“你也要去玄天宗吗？”

        明列话音刚落，空气里突然传来一尖锐的爆鸣声。小竹子闪挡在冬石前，后一竹刺完全扎入了他的肩膀。竹十四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上又故作镇定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