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下班，多出来的时间让何冰想不出自己能干些什么。

        暴风雨天气，很多铺子闭店早，十点钟，街上广告灯灭了大半。晚高峰一过，车辆渐少，只剩下三两个着急赶路的路人，行色匆匆，也不抬地各自走着各自的路。

        顾延看眼窗外，低声答:

        何冰连忙要跑到台阶上避雨，猝不及防地，胳膊被人从后攥住，一转，眼前多了抹坚实的影。

        寥寥几句，毫无意义的对话，何冰也不知自己在这里回味个什么劲。

        “家。”

        “你在哪啊。”

        女孩瞪他一眼：“谁让你不带！都怪你，我鞋都脏了！”

        电话那边明显停顿了下，过了两秒，然后说：“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我送你回家。”他说。

        何冰静静望着那对父女的背影，看他们大手挽小手，一路小跑回家。

        从开始到结束，十二秒的通话时长。

        ……

        顾延：“上车再说。”

        一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何冰思绪，她顺着声音转看去，一个穿校服背书包的女孩，边说边走到路灯底下，拿出纸巾刮掉白鞋上的泥点。

        她真不是故意打扰他，原本想打给思思的，不知怎么就拨到他那边去了。

        “我……”那边的人刚一张口，结结实实打了个嚏。

        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沉甸甸的，坠在她心上，能让她缓好久……

        何冰站在玫瑰路街角，有种无可去的感觉。

        何冰没再继续给思思拨号，攥紧手机，继续茫茫然望着街面。

        他的背得笔直，随风飞舞的雨水全结实地拍打在他的背上。

        似乎从来没有哪个地方真正属于过她，让她彻底舒展过……

        顾延问：“你在哪。”

        电话那边的人一听就是在外面，风声很大，几乎盖过发颤的人声。

        男人牵住女孩的手：“走吧。”

        “嗯。”顾延说：“我知了。”

        顾延：“……”

        何冰一点不想自己变成这样，可她控制不住。

        她也不知自己去哪儿能显得不这么孤单，除了自己那个窄小并有些破旧的出租屋，她想不到还有哪里能收容她。

        又下雨了。

        “爸，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呀！”

        “知啦。”女孩一副嫌啰嗦的表情。

        顾延拿过手机，看清了来电号码，犹豫几秒，他接通。

        凉风又刮起来，斑驳的树影随风摇曳。

        顾延把手机置于一旁，闭目缓了缓神，又点了烟，默默抽着。

        “……在工作的地方。”

        城市另一，何冰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出神。

        “你每天除了忙工作其他什么都不记得啦！”

        男人换了只手拎公文包，俯帮女孩干净鞋，温声说：“上到家了，咱们快点走，妈妈还在家里等咱们吃饭呢。”

        何冰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

        一旁西装革履的男人弯腰扶着女孩：“要下雨了宝贝，快走，爸爸没带伞。”

        站在外面太长时间，被风得发木，手也不听使唤。

        不知不觉间何冰站在原地看了他们很久，直至那对父女的背影消失。

        “爸爸这不是忘了嘛。”

        十二秒。

        何冰慌乱转，就看见挡在她前的顾延。

        雨点一滴一滴砸下，很急，还没来得及找地方躲避，上被淋大半。

        “……打扰你了，对不起。”

        电话匆匆挂断，呼啸的风声连带着那句清冷的对不起，一同止于耳边。

        “我不是故意打给你的，没看清楚，不小心按到了。”那人见顾延不说话，越发的语无次，急忙解释：“真的，骗你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