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尚且艰难，遑论她本看不见。

        倒也不是拖累，反而有一种满足感。路上简单的风景都被衬得盎然，这是从所未有的。

        她的神色已经清醒很多，眨着干涸的眼望着梁应，她想不能再自暴自弃了，成长对她而言一直是一种折磨，原先别人捧在手心的小姑娘越来越大，心事也盛了越来越多。

        还比他的小，比他的白，比他的漂亮。

        来这么多天，沈莹除了前夜出门，实则很少出客栈，怕添麻烦。

        “梁应，可以和我说说这里都有什么吗？”沈莹是好奇的，她一直需要有人告诉她世界是什么样的，小丫说得绘声绘色十分生趣，感觉所有东西都在舞，母亲说得稳重又舒缓，就像一幅画在她的脑海展现。

        他居无定所，游历各地，真的能容忍带着她不问世事，困在一片天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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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人已经好了，梁应递到她手上，一抬手过脸颊，划出一血痕，沈莹嘶了一声没说话，将糖人递回嘴边。

        他从前是没想过自己会带一个女子在边，无论何种份，于他而言都是麻烦，他习惯独喜欢独行，忽然有个人在背后扯住他的衣角，让他不自觉放缓脚步。

        小二站在台前，目光盯着一对玉人不放，直至走远，最后叹一声可惜又忙活去了。

        梁应抬起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不骗你。”

        现在算什么呢？

        那些下的，不可置信的心思冒出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卑鄙，可换回当时他约莫也是不到见死不救的。

        她伸手探向他，从衣角摸到手指，“我的手比你的热。”

        她吃力地起咳了咳，“梁应，我好差啊，是不是要多走动走动。”

        当初多闲事的时候他就没想过吗？

        梁应对自己的心有些无言，糖人都得较大，她怎么会知这不像糖葫芦那样插在棍子上。

        他说得干巴巴的，沈莹弯了弯角。

        梁应摇了摇，“不多，会有的。”

        “前面有一颗杨柳，两边的铺子都挂着小灯笼，蜜饯铺里守着好几个人……”

，梁应也不在意，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却又开口。

        耳边的喧闹声让她重新活起来，一种回到人世间真实的感，之前在客栈隔着窗隔着门，都是被空气闷过的声响，又像是天外之声，让人好不真切。

        沈莹拿着帕子了，对他笑：“没事，梁应，我还想听。”

        “可以走动，别再难过就不会差了。”梁应其实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沈莹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法让她落空。

        他看了眼她不变的神情，看到女子面若红霞装作镇定，轻轻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全然不知自己耳朵也红透了。

        如果她识趣一点就应该跪地谢他，说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相许，而不是凶巴巴地说你会给我一个家吗，很强很不讲理地要他捆在自己边。

        “好。”

        她并不弱小，她的心很小，只能盛放小小的事，一些人，但也会很大，包容万物般牵扯，世谁都不易，这并不是弱小。

        那时本就发，指尖碰到脖子时更了。

        “我说的是不是太多了，其实有一间屋子就很好。”沈莹难得笑了笑。

        梁应握着的手紧了紧。

        沈莹自顾自想，梁应说会给她一个家，她也愿意依靠他，路好远啊，自己一个人肯定是走不完的。

        “我们停在了糖人铺前，挂着兔子、小鹿、还有小猪，也有字样；左侧是纸张，还有文人的笔墨，街很长，一路吃喝玩乐都有，先前买的糖葫芦就是这条街的。”梁应憋了许久，努力说了一长串。

        “梁应，你会骗我吗？”沈莹歪着看他，其实他一路上都对他很好，只是她在不停发脾气，在哭在闹，他也只是沉默地安一声。

        梁应拿起另一边的外裳，最初沈莹是羞于如此的，总是摸索着自己来，但因为病时不时来两天，有时赶路梁应便直接上手。

        “嗯。”梁应没有动，任由她摸。

        外面天色湛蓝，沈莹摸着床沿：“梁应，我想走一走。”

        “有一个屋子，不用很大，最好不要门槛，要很简单，走进去是一个厅子，可以煮茶招待客人，往里走左边一个简单的小厨房，我不太会饭，但是我可以学，右边就是吃饭的桌子，宽一点大一点，上菜才不会摔倒，里面只要有一间我的屋子，也不要门槛，只要一个床一张桌椅，墙面挂着我绣的画就好。屋子外面要有花有草，溪水潺潺，邻里和睦说笑声，最好门前有一颗树，香一些。”

        她碎碎念，说得又慢又轻，像是美好的幻想。烧应该退得差不多了，梁应没有打断她。

        梁应以为她要在房里走动，没想到她推开门，愣了愣还是跟上了。

        往前走了两步，听着叫卖糖人，脚步顿了顿，梁应立停下。

        台阶比较高，她走得很小心，右手扶着梁应的左袖，到平地时她抬手往前，梁应有些糙的手指张放得慌乱，沈莹抓住了他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