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收放自如,如此冷僻、晦涩的唱段却仿佛她生来就会,唱得十分轻松。这怎么会难得住她,当时她和林一骓明明一个适合青衣,一个适合武生,却偏偏都要缠着林家爷爷学唱老生……
“是啊,姐,都是靠陪酒赚钱,现在又是装什么贞烈。”一个女孩开口
。
“这可是老生唱段。看来孟总是不想让我拿钱走人了?”
“你还是歌手?唱什么,不用唱了,就在这喝酒,这是奖励。”
“不用了欧总,我一会还要上台唱歌”,江声想了一下补充
“那个,超过五瓶,可以提高点提成吗?”
一时卡座上安静下来,都不知所以的看着二人。
刚才在一楼,江声为了多开几瓶香槟没少喝酒,这么多人围着起哄,被看到也实属正常。
“那就在这唱。”孟鹤川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如果我随便点的你会唱,这些钱拿走,不会唱,桌子上的酒全喝了。敢不敢玩?”他抬手,
边的西装男就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来。江声虽然醉了,钱还是认识的,忽然觉得这买卖很值。
“欧总,我第一天入职……”江声疲惫地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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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唱就喝。”
“弹剑记,就唱落魄江湖十五载这段”
“我会!”江声坚决地回答,昏暗的灯光下,那张眼镜后的脸,太熟悉了,年少时无数个暑假的黄昏,都是他陪着自己,爬山、听戏、学戏……怎么会错呢?可如果真的是他,怎么会没认出自己?如果真是他,又怎么会还在这个世界上……
从沙发上猛的站起来,一把搂过江声“原来是你呀?卖了这么多?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干得漂亮!”
江声拿钱离开,表面上轻松,其实
撑着唱完已经是极限。此时酒劲上
,昏昏沉沉,在断片的边缘了。眼看离上台就剩半小时,她打算先去醒醒酒。
如果他还活着,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会责备还是心疼?
门开了,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她梦里千百次祈求可以再看到的脸。这一眼让她的意志彻底瓦解,所有为了强装清醒
出的努力功亏一篑。
……
这算什么奖励,还不如继续卖酒拿提成来的实际。江声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推辞,推拒间,一直隐没在阴影
、闭着眼睛的眼镜男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开了口“你好像很能喝?”
溜进厕所,确认隔间没人后,她在补妆镜前点燃了一支烟,疲倦席卷而来,双手支在洗手台上才勉强不至倒下,她抬眼看了看自己这副德行,只觉得前20年都白活了,自嘲般的笑了起来。
像,太像了。
“把钱给她。”孟鹤川示意
边男子,同时对江声的好奇却更深了一分。
“好啦好啦,今天不卖了,就在我们卡座喝,这是咱们孟总!”说着,欧阳就要把江声往卡座沙发上拉,已经被莺莺燕燕折磨得
痛的孟鹤川皱了皱眉
,闭上眼睛仰靠在沙发上,隐藏在阴影里。
回过神来,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老生沉稳的唱腔,如烈酒
淌而出,声音的质感竟然与京胡拉琴有几分相似,让人忘了她说话时温婉柔
的声线。
“谢孟总照顾。”
聒噪,长发,大高个……嗯,是欧阳青没错。
“当然陪酒也不错,不过唱歌更轻松。欧总,失陪了,记得给我把提成再多提几个点。”说完便推开欧阳青想要离开。
一曲唱完,卡座上的男男女女皆是目瞪口呆。
孟鹤川似乎确实有意为难,他俯
从阴影中出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结
动,再看向江声时,只见对方盯着自己愣在原地,仿佛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那眼神真挚得也让他一愣。
猛然又想起那个
眼镜的男人。
他对这个拙劣的借口感到好笑,也实在好奇,这女人到底是有多缺钱。
“玩!您说,想听哪段?”刚才还疲惫不堪的双眼瞬间明亮起来,毕竟自称小曲库,一般的歌自是难不住她。
孟鹤川今天心情格外不好,正无
发
。
是梦吗?是梦也好,是梦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