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一口气，好像从水底出来一般，口说不上的难过，这是她从未在他面前呈现过的鲜活。潜意识里他已经知了江声对他的感情是源于什么，但这个想法一直垫在心底，他生怕拿出来细细琢磨会发疯崩溃。现在他压着不去想，却还是止不住羡慕这个叫林一骓、和他有着相同面孔的人。

        孟鹤川知江烨的用意，也知这些可能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但他没有拿这几张图片去质问江声，他想自己先找到这个故事的形，再等她亲口回答也不迟。

        “爷爷，让村委会转交的冬衣您是否收到，若不合适请回信告知。”

        “我说你就是秋雨，什么都不懂，傻瓜”

        林家宅院自三年前爷孙俩相继离世之后就荒废了，听邻居说，林老爷子的儿子从来没有回过家，两人的遗物和后事都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来打理、办的，其余的物品应当都还保持着原样。

        孟鹤川不禁皱起眉，他想到这个少年生前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他走进正对大门的屋子，这里应该是正堂，左右两个小卧室，他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名为林一骓的少年所住。这里的陈设简陋得难以想象，一张小床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更令人难以忽视的，是床边的窗框上和墙上的抓痕。这些抓痕新旧交叠，像他口的伤口，一看就是积年累月刻上的印记，他伸手拂上去，的木依然能落下木屑，再看墙上不少抓痕中还夹杂着血迹。

        “我不懂，林老师”

        ……

        “爷爷……一骓总是不接我的电话，他近来可还好？我年底就可以回老家去看你们。”

        “爷爷，不用担心我，这些钱不算多，请您务必收下，就当是我和一骓的心意。他可好些了？”

        走出正屋，隔是一个书房。

        读这些的时候，竹青梅、两小无猜的情节像电影片段在他脑海中重构。

        这封邮件显然是冲他来的，发件人既知他在调查Q426，又知他和江声的关系，满足这个条件的除了江烨，没有第二个人。

        还需要去看吗？去看看吧，了解她多一些也好，左右自己已经不会比现在更难过了。孟鹤川这样以为。

第一张是一对情侣的合照，这两个少年人的脸他都十分熟悉，一个是他每天都会想无数次的江声；而另一个，竟与自己十几年前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照片上的人瘦弱许多，也不眼镜。

        对面的卧室只多了一张书桌，抽屉已经沤烂无法打开，但他不需要用多大的力就能从底掏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叠信封，被装在一个红色的塑料包装袋里，像垃圾一样被人遗忘在抽屉里，信按时间排列，被老人呵护得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帮对方临帖，怕吵醒睡着的爷爷；

        每一封信的落款都是“江声”，孟鹤川一字不落地读完后，又将它们按照折痕折回去收好，放回塑料袋中。

        “又下雨了，一骓，天气一冷，你应该没那么痛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让你看雨，你想什么呢？”

        ……

        “骂人也通俗一些，那我也该是萧萧，萧萧难会此时心嘛！”

        进入宅院之前，孟鹤川的心脏反常地的很快，他过去从来不会因为未知的事感到害怕，可是牵扯到她，自己的反应总是异常陌生。

        他的目光停在一页很久很久，久到冷风穿透了他的大衣，久到拿着这张纸的手冻得发白，久到天色都转暗了……

        这当然不是他，他没有机会在这样的年纪就和她相遇，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放松自由地大笑过……

        第二张是一份死亡证明的扫件，死者名叫林一骓，23岁，死亡原因是滥用药物导致的官衰竭。

        “雨到秋深亦作霖，萧萧难会此时心。”

        “好，以后就叫你萧萧。”

        这里的桌子已经布满灰尘，角落里是一沓被人特意保留下来的宣纸。解开麻绳，前面几页是两种不同笔记的临摹书帖，中间是两个年轻人在宣纸上留下的对白。语句稚，内容也大多无聊，但他就是固执地一字一句看完，甚至比读那些信更加用力，拿着宣纸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刃，他生怕自己不留神碎了它。

        他们笑着聊起京剧，女孩倔强地要唱老生；

        一连几天，孟鹤川都泡在G市和洪津之间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这里环境不错，但住很少，随口一问就能打听到一姓林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