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要求南北大学相互交学习，派北方代表专程到上海，南京，浙江等地的大学讲演交，杜仲明受邀与之会面，渐渐的，名声大噪起来。

        潘晚问女儿说了什么？

杜仲明在外听了十分钟，脑子里的热渐渐变成冷。

        杜仲明高兴又得意：“眉眉儿说，物理是宇宙理的诗歌！”

        第二回，苏小姐把自己狠狠地修饰了一番，修饰不得法，用力过猛。杜仲明对此感到难过，她太在意这次见面，首饰珠宝压在上，香粉也抹重了。

        潘晚自家不小妻子，出门也是教授，声乐主任。

        他庆幸她不是。

        他并不是格直率，潇洒不羁的杜仲明。

        担心妻子没听清，他重复一遍，五岁的女儿杜蘅说，物理是宇宙理的诗歌！

        她对充当点缀的表姐发脾气，怪杜仲明不贴，不是丈夫的好人选。

        他却甘心窝在中学俄文老师，答应帮忙翻译苏联教材。

        原来别人看错了他。

        她不是接丈夫公文包，蹲下来摆拖鞋的女人，也从不为上大教授的妻而卑微、怯弱、讨好、小心伺候。

        他的主见从来服从于更大的主见。

        她很努力，一旦努力，便显得可怜。

        老天对他不薄，到底让他遇上潘晚，潘晚非但不可怜，还有本事把他变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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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亲日子很快定下来，对方姓苏，打见苏小姐几眼，杜仲明就知不行，绝对不行，他的妻子绝不可能是她。

        大家说不奇怪，杜教授才得爱女，当然不肯挪窝啊。

        三亲六眷立刻张罗起来，杜家大阿官娶媳妇不可能图漂亮，想要漂亮，照镜子不就得了，那可是个漂亮好看的男人。

        不别人怎么说，杜仲明安分他的中学老师。

        他已经叫文人间的狗苟蝇营搞坏了胃口，没理由再去吃苦，亏待胃。况且女儿杜蘅一天天长大，小小的人儿，很能给他带来震撼。

        家里得厉害，把不孝拿出来。

        抵抗那一阵不是让爹爹接受，而是有一段时间缓冲，劝自己接受。

        杜仲明最忌的就是不孝，心说，相亲就相亲吧，死不了人，没听说谁是给相亲相死的。

        杜仲明不忍接受可怜的女人。

        她的眼神在他上闲逛，第二次见面，她说他就该是她的丈夫。潘家主动提出婚事，杜仲明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个没主见的人。

        也有人说，杜仲明不是传统的知识分子，个太强，思想开阔的大才是不假，棱角锋利，不守纪律也不假。无论哪所大学，不该纳这样难以驾驭的人。

        她才五岁，五岁小人的小脑瓜，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他是如此缺乏勇气，连告诉父亲自己可能正是汉哀帝，正是董贤的勇气都没有。

        好在婚后的潘晚极合他的意。

        苏小姐为人是有些富家女的骄傲，毕竟家底摆在那里，模样也不坏，甚至可以说很好。因此她先来一步，为男方没有到家中接她而发脾气时，是有子可爱憨的。

        然而见到杜仲明那一刻，什么是贴，苏小姐忘得一干二净。

        杜仲明也的确不要漂亮，只要这女人不可怜就好。

        54年，杭州西湖。

        杜家满屋子可怜女人，足够了，再来一个，也是白填。

        婚后两人默契地不度蜜月，投入工作，没有卿卿我我。潘晚完全的心独立简直让杜仲明大为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