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珍也来帮忙，夫妻俩四只手搓到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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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鸣不放心，但他，实在爬不起来，只能接受妻子的建议，让她们俩先尝试，真不行，他再挣扎起来搭把手。

        回报今夜他救她父亲的恩情。

        脸盆一空，雷鸣揣上盆，二话不说跑出去铲满，又跑回来，反反复复，忙到力透支坐在地上。

        她知。

        且知得这样透彻。

        他是轻松的，来扶他的松树一点不轻松。

        雷鸣正和自己两条酸的较劲，打算把地上化的雪干净，发现杜蘅折回来，站在门口。

        一听说要去叫杜蘅，小雷欢欢喜喜地挎着小包跑了。

        原来她不是不知。

        “瑞珍！瑞珍！快来帮我一把！”

        小雷穿好，跑到门口鞋，雷鸣把儿子喊住，让他把杜姐姐也喊来。

        雪团干脆，簌簌唰唰。

        “瑞珍！”

        把盆一放，就去扯杜仲明的衣服。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对面这样的问题，不知也很合情理。

        气吁吁，搀着他一路往光亮走。那团光，在杜仲明看来忽闪忽闪，闪成当初他逃离汪湘莲公寓时路边路灯的模样，光折进眼睛，像一针，扎得真疼。

        郭永忠一直不同意雷鸣和杜家父女俩走太近。赵瑞珍想了想，去把儿子小雷从被窝摇醒，让孩子去传话。小雷是个好孩子，妈妈喊得动他。

        门打开，一温馨气味打在杜仲明脸上。

        说完这段话，她又是一鞠躬，后撤离开。

        赵瑞珍让雷鸣歇着，她和杜蘅一起把杜仲明搀下去。

        目光对上，小姑娘给他鞠了个躬，小声地说，半个月前他问她的问题，她有答案，答案是强超导质子直线加速。理由是可以进行国外加速不能进行的密试验，有利于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的结合。

        基地工程师打算联名写信给北京，希望可以重新进行高能物理的研究工作。半个月前，雷鸣夫妇在杜蘅给小雷上课时问过她，如果我国建设第一台高能加速，你认为该是什么？

        先来的是杜蘅。

        雷鸣呆呆看着空无一人的门，良久良久，直到地上的雪沫化成水。

        雷鸣让妻子去把郭永忠请来，眼下他实在背不动杜仲明，号子那里不能夜不归宿。

        雷鸣知，这是杜蘅的回报。

        没多久回来了，带着满满一脸盆铲来的雪。

        小姑娘不怎么说话，这段话，是她罕见的长句。

        这家的气味像一榔，狠狠给了他一下，让他顿时跌进旧梦，跌回绍兴。

        大雪天，鼻和耳朵都被寒风到鲜红，整个人裹在棉袄里还是清瘦。她什么都没问，低着说自己借到平车，可以把父亲推回去。

        得跟风箱作业似的，杜仲明迷蒙中听见倔松喊话，喊的是――

        醉酒睡在雪地，人冻成这样，必须上搓雪，让表温度缓慢上升。急死雷鸣，两手往盆里挖，挖出的雪团直接往杜仲明手臂上招呼，左手搓完搓右手。

        酒醉哭嚎后劲了，劲带来真正的轻松。

        按说同楼住着的郭永忠应该快一步才对，郭永忠没来，小雷也没回来。雷鸣夫妇知，一定是人家不愿意来，小雷拉着他郭叔叔也不肯罢休。

        当时她摇，表示不知。

        小姑娘从不肯喊他雷叔叔，哪怕私底下。但今夜，她的举动是把他当长辈来尊敬的。

松。

        赵瑞珍明白丈夫的想法，更明白郭永忠的脾气。

        哪来的力气，柴瘦的雷鸣自个也不知，大概全凭科学家不服输的劲。他是真不行了，和妻子一起合作把人暂时安顿在地上，牛般倒两口气，实在没办法多说半个字。

        雷鸣对着妻子摆手，表示自己说不上话，水也不喝，手掌一撑，从地上爬起来，抄起铁丝架上的脸盆，快速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