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其中一张问是什么意思。

        她答应教他。

        眉眉儿和他不一样。

        杜老夫人的好心，连公园猴子也受关照。

        她的任何询问，他都恨不得全力答应。

        严冬点。

        严冬无法说不。

        去过两次，严冬也就知，她不全为看猴子，要是没开张，没收入，猴子会给那些训练猴子表演的艺人打得吱吱叫，祖孙俩都不忍心。

        他不希望她听到那些污言秽语，看见那些丑陋生饿的嘴脸。

        年才过，重要家老夫人用鲜榨桃油通通油饰过，花厅也不例外，眉眉儿的物理课在那上。

的劲。

        小老师夸他了。

        严冬不说话时睫低垂，侧面看，鼻峰直。川女明媚，亡母的美丽遗传到他脸上，是重庆的平雾，雾霭迷蒙，泛一内敛忧郁的气质。

        杜家藏书丰厚，有几本德文书是杜仲明从前在上海求学时买来的诗集，还有眉眉儿最初学德文夹在书里的纸，笔法稚，画了各式各样的小画。

        一点普通小玩意，能换她很大的开心。

        是的。

        听见她喊“严冬哥”，这缕雾才会散去。

        严冬跟着她念一遍，这是简单的短句——玫瑰开花了，Die      Rosen      blühen。

        课后，他们会一起在饭厅吃点心。

        “我、我能学吗？”

        严冬年长些，从小辗转在各色文人手中，这些事，哪怕不听不看，也免不了听见看见。

        绍兴街细长，傍晚回家，天的橙色是从远漫到近前来的。

        物理，真好。

        给他看亲手的书签，和他解释中子是什么。

        严冬点。

        不好意思再追问。

        她却从纸页抬起，一双漂亮眼睛朝他看来，纯净又明亮，把他真心话给看出来了。

        中子没有电荷，穿过物质时不会留下可以观察的离子轨迹。是一个名叫查德威克的人直觉上一直相信它一定存在，从来没有放弃过追逐，这才被证实。

        唯独在这件事上，严冬认为自己失责透，谁也没想到，杜家从前安顿下人的寝楼小径，会是司机和女人的幽会场所，女人不是一般人。

        他和眉眉儿将在阳光晴好的这天，撞见老实本分的杜家司机的另外一面，话说得油里油气，摸惯方向盘的手往别的地方摸。

        眉眉儿看书的眼神和看外物时很两样，书上有很多她的老朋友，看得这样认真，常常陷在书里，点心顾不上吃。林纸笔记本上写的是什么？她说是德文。

        眉眉儿也不只爱看书，有时她会悄悄问他：“上公园看猴去？”

        严冬不好意思，慢慢低下。

        “当然。”

        能让她眼底这样光明。

        这是严冬能见到她的唯一时刻。

        她说是玫瑰。

        春冬交接的阳光透过花窗泻进来，光把窗格拓印在青石地面，时间缓慢向前走，书一页页翻过。老宅幽静，窗外枯树在萌芽，春的生机一样在他心间抽芽。

        漫透前，一只草编小鸟已经在严冬手里生成。

        他哥哥，得很尽心，很尽责。

        “发音很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