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得定律。”

        棉桃完全可以想象到她爸捧着手机，那张无奈的脸，他这张脸子是从小无奈到大，也将无奈到老。

        “看不懂是吧。”

        乔辉破天荒没说话，愣怔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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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聪明的，有脑的养父母。

        她爸的确是嬢嬢和呀呀（爷爷）收养的。

        孩子们都盼着被收养。

        网上说法基本无误，陈乔辉，牛津大学天物理学博士，现为大学教授，暗能量科学合作项目成员，主要研究领域是宇宙起源及宇宙微波背景辐。

        这是个特别迷人的定律，描述了行星到太阳的平均距离。

        问问题问倦了，乔辉不再给想收养他的大人解释，反正说再多，他们都不知他想说什么。这回连书也没拿出来给女人看，只用脚在沙地上划拉，写下一串数字，不抱任何希望，要发问，又懒得问，反正结果都一样。

        那时陈乔辉还不姓陈，福利院也不叫福利院，而叫教养院。当年的太原教养院条件非常艰苦，几排平房，废报纸糊窗，睡土炕，肩挨肩靠，冬天没有气，不止收容孤儿也有不少老人。

        想看陈乔辉失态是不容易的事。

        四五人家想收养他，他都不肯，院长问原因，粉白小脸的男孩平静地抱怨，抱怨那些人解不出他的问题。

        乔辉却端架子。

        乔辉叹气，也不抬。

        每回亲戚朋友来，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必是照片上幼年陈教授被无奈，小脸窘迫的模样。

        准确说，你爸是和所有想收养他的人端架子。

        他的年龄偏大，收养孩子的人家通常不会选择这个年龄的孩子，但他长得漂亮，眼睛亮堂堂的，有张一看就是好孩子的脸，还爱读书，脑不赖。

        沙地投着女人倒影，他不需要一个漂亮妈妈，他需要的是——

        女人的回答打断他内心独白。

        2005年跟随科学家代表团访欧美，在加州理工，陈乔辉终于见到了基普索恩。那时他还年轻，对比团内十几位大学者，实在不够看。这类场合，他认真晚辈后生，谦虚谨慎，也不随便喊妈，好在杜蘅教授明白他，这张合影是她促成的。

        直到第二年夏天，教养院来了个很好看的女人。

        院长又凑上来，推销乔辉，女人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男人终未娶，好像男人情爱的肯定是莫大的肯定，只有获得，女人一生才有价值。

        不时插队，插到大鹅照前来遮丑。

        被收养的过程，棉桃听她妈给描述过一回。

        陈教授面对妻子的调侃，对答的只有一串省略号。

        他要挑。

        最叫棉桃意外的，还属她爸是收养的都给人挖出来了。

        玄关就摆着一张这样无奈的脸，北京胡同小院，七岁的陈乔辉端坐在两只大鹅中间，当年和大鹅是同学，一起参加灿灿老师小课堂。

        年龄大些也就不是缺点了。

        边上是他和基普索恩的合影。

        还在刚才的问答里没回神。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格沉稳，知他最多糗事的，当属打小一块长大，后来成为妻子的华灿灿。

        家庭群里华灿灿大律对此评价是：陈乔辉，底快给人家扒光啦。

        “当初你爸还和你嬢嬢端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