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走野路子的观……

        这……怕不是位真正的小天君。

        不知算谁走运，纪悯真居然闭上眼睛，低着走向关绮。像是要上刑场的傲骨士人，浑上下都写着舍成仁。

        「连懿呢？」关绮看了一圈，然后对小士指了指旁边的浴室，示意里边有烧过的水。

        从度牒来看，这位公子也算小家碧玉，和当地名门有些亲故。出家的原因嘛，大概是家里有了变故，出不起妻家要的嫁妆。

        「出家人不打诳语，」关绮拍了拍自己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小长答应过的，我帮了那位伎子，要您什么东西都成。」

        「抱歉。」关绮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看了看门外，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

        柳儿看了看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关绮，捂着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倒是个聪明孩子，」关绮牵起他的手，「今晚就让姐姐教你些好事。」

        十九岁，某某城某某村出，上个月刚在某某观出的家，母亲姓名某某，是个秀才，郡望是某某堂……通行留宿的观都盖了印章，他确实是赶路时意外闯入这场淫宴的。

        「我有些银——」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关绮的打扮显然非富即贵，一粒两粒的碎银子，不可能买得了她的人情。

        那该是连懿。他气质太好，纪悯真还以为对方也是个正经士。

        「有位长师兄刚才过来了，说要把三霆送到山下的大夫那里去。」纪悯真咳了两下，不敢对上关绮的眼神，「他让我今晚留宿在他的房里，还送了我一套新衣服。」

        「娘子请自重！」叫纪悯真的小士刚从隔回来，一眼望见关绮偷看自己的包裹，气冲冲地站在门外，「您、您怎么能乱翻别人的东西——」

        关绮靠在床铺的栏杆上，斜着眼睛审视着门外的少年。

        关绮乐得逗他，了柳儿的脑袋，「要不是全场的姑娘都惦记着，谁要他。刚才还亲热着，一下子不见了人影，我总得打听一下。」

        他显然想逃，赤脚都退了半步，却想起最重要的度牒还在关绮手上，又生生停下了脚步。关绮正「专注」地欣赏度牒的书法，手越伸越长，缓缓靠近了床边动的烛光。

        那儿本不是正经烧香修行的地方，母家又总是有些名望地位的，多半和事的官员有往来。就算是京城也有制不严的地方，悄悄接待女客的男冠不太可能有这样的凭证，更别说随携带了。

        小士嗯了一声，带着昏迷的伎子进去了。

        「你……」

        他看了一眼浴室，「那位哥儿看上去晕得不轻，柳儿得去给他灌副药。」不等关绮再说话，柳儿便径直出了房门。

        「小姐，」纪悯真被她盯着，有些不太自在，不自觉地低侧，「长要我睡在这里。」

        啊，这可是张真度牒！

        纪悯真没有回答，漂亮的结上下一，显然陷入了两难之中。

        布包里有一些衣物，几本书，零碎的盘缠，还有几条红布编成的一张护符。护符的黄纸又包着一张丝绸，上面写着——

        「纪氏悯真。」关绮念到。

        前朝有和尚聚集叛乱，官府得了教训，并不鼓励男子出家。很早以前就下了法令，无论是参哪路禅的男法师，必须随携带写着出姓名的度牒。

        风雨打中的牡丹有他零落富贵的美感，移到室内的陶土罐子之后，朴素干净的氛围更衬托了花朵的艳。热水冲出红面容，像是幻梦一样，让关绮朦胧看到了他当贵少爷的日子。

        对摸爬打半年的聪明男人而言，猜到关绮话里的意思并不算难。纪悯真粉色的脸颊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朵尖尖也染上了霞色。

，也算连懿在花楼捡的弟弟，现在连花名都未取。他见关绮带着两个男人过来，连忙走上前帮忙，「连哥哥知贵人今晚有伴，叫我在这儿服侍着。」

        关绮倒是不着急。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开窍，自然也知自己的境。孤的男冠本来就被看作半个伎子，要是丢了度牒，街上什么人都能抓他回家苦隶，到时候要捱的事情才难受呢。

        现在房内只有关绮一个了。

        若是他能想通自然最好，若是他不能想通，关绮其实也懒得勉强他——她自有别的办法让他愿意。

        柳儿偷笑噤声，对关绮说：「贵人今晚没看上哥哥，哥哥自然识趣不敢打扰，这也是我们这样门人家的本分。」

        「小姐艳福不浅，怎么还惦记我家哥哥。」

        她应该去帮帮忙，但这种事留给男人或许更合适些。一转眼看见床上小士的包裹，她忽然有些好奇，便拿到床上拆开，翻看了起来。

        「那可真巧，我也是那位长请过来的，」关绮回答，从袖子里抽出那张丝帛的度牒，「他也要我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