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和安府邸

        休整片刻，天就已经黑了。

        关绮吃饱喝足，换了shen衣服，却不急着到母亲书房里去。

        她让使女取了一碗冰，在手里捂了一会儿。手心麻木没有知觉了，关绮便把碎冰放进棉套子，在外衣藏好后，才往母亲住的地方去。

        关以桑守时自律，书房里摆一口御赐的西洋钟，总是按照那些圈圈画安排作息。关绮故意等到母亲快上床时再去敲门，不仅听到的责备会少，说不定还能免去一顿打。

        主院的卧房锁了许久，书房里隔出的一间卧榻，才是关以桑平日歇息的地方。

        不比关绮屋子的杂乱，母亲的书房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信笺纸张垒就算到了天高，也全bu叠得整整齐齐。

        母亲已经换了睡衣，发髻也卸下了，穿着一件外套翻看政务的记录。shen后为她梳理长发的侧室没有着外衫，看到关绮进来，因为羞愧顿时有些局促。他不敢看关绮，便低tou在关以桑耳边说悄悄话。

        「也是，」关以桑点tou，「那你先去偏院吧。」

        男人起shen，半遮面容，躬shen告退。关绮也向他行礼，「请伯叔好好休息。」

        「这时候倒是懂得礼数了，逍遥快活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呢？」关以桑摇tou，「你堂姐托族里关系才能在国子监zuo事，平日里什么都依着你，但也绝对不会瞒着我。」

        这说的是考试前，她们去庙里烧香到底那一次。关绮让堂姐额外zuo了一些安排，把一车不安分的贵女送到了假dao士的温柔乡。

        关绮脸上讨好的假笑慢慢凝固，「托您的福，堂姐顺利极了。」

        她看着母亲的眼睛，余光紧紧留意着桌底。关以桑顺着女儿的目光，从桌下抬出一条手臂长的戒尺，意味深长地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

        这顿打，每次回家都逃不掉。关绮早习惯了，已经知dao该怎么对付。掌心轻轻往母亲伸出，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冰块冻出的红色却已经不见了。

        「啪！」

        一声惊响，果然不觉得痛。

        关绮惊叹冰块竟如此有效，忍不住睁眼偷看，却发现母亲的戒尺并没有落在她的手掌。

        「看今天回家的样子就知dao，你早不是个小孩子了。」关以桑收起戒尺，「和男人鬼混也罢，结交狐朋狗友也好，这都无关紧要。眼下皇帝凤ti愈发……即使是我这个位置的朝臣，也到下赌注的时候了。」

        关绮低tou沉思，模糊地应了一句。

        「罢了，你有分寸就好。」关以桑叹气，「照例gun去你祖母牌位前，磕过tou再跪一晚上，不到鸡叫前不许起。」

        「是。」关绮回到。

        她抬tou看着母亲，稍微带着点期望，姿态放低，似乎是还有什么请求一般。

        这模样可怜，关以桑一下子就ruan下心来，放下笔问她：「怎么啦？」

        「青锋他――」

        「――这个月都不能进内宅的门！」关以桑没料到关绮要说的是这个，忽然就起了一gu无名火，「给我跪到明天中午，不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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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途跋涉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母亲吓了一顿，ma上又饥chang辘辘地跪了一晚上。

        等多蹑传话带她回院子是，关绮早就已经浑shen酸痛，从tou发丝到脚趾尖都jing1疲力尽。随便吃了点午饭，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

        简单吃了点东西，关绮便打算去姐姐院子里走一走。算时间，后天就是小侄女的满月了。

        关府是大名鼎鼎和安居士所建，虽说地chu1繁华，周围都是富丽堂皇的气派官邸，它反而自有独一份的洒脱雅致。

        关纨与关绮的住chu1不过几步路，却隔了两隔屏风与一座垂着紫藤萝的池边长廊。青竹半掩着寒绿轩的拱门，沙沙风声带着竹影，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来。

        最近忙着布置婴儿满月，院内肯定成天都是鸡飞狗tiao。墙外这一方青寒轩竹，却依然是一副孤傲冷清的模样。

        「魁娘？」

        关绮仔细一看，竹影之后，正是寒绿轩的姑爷。

        姐姐的夫郎是温陵裴家的嫡子，十七岁过门，至今也有四五年了。官宦人家的小姐，娶正夫都愿意小个五六岁。裴公子虽然被关绮叫一声姐夫，但是两位的年纪并没有差距多少。

        裴霁shen姿tingba，穿一件淡绿色的dao袍，站在绿竹旁边，就是一dao浑然天成的风景。

        虽然年纪相仿，他却比关绮稳重不少，待人chu1事皆是大家公子zuo派。寒绿轩是关纨的chu1所，院子内外chu1chu1栽种的清雅绿竹，也与这位温文尔雅的姑爷十分相称。

        「见晴哥哥真是享福之人，」关绮往院内使了个眼色，「里tou忙成一锅粥，您到外边偷闲来了。」

        长孙的满月宴，向来由祖父cao2持，本来就不会是裴霁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