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摆明了就是敷衍糊弄，雪君听得出来，不可思议地朝关绮望了一眼。等他从关绮脸上收回目光，眼圈已然红了一片。

        少年的羞涩，或是单纯缺乏经验，让他不敢再往前一步。香在牙关前踌躇，只是温柔地临摹关绮嘴的形状。

        深呼几次，雪君才鼓起勇气，声音颤抖着问：「真的只是受若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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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试探的亲吻比春后的积雪还浅，早关绮反应过来以前，轻轻地撬开了她的嘴。

        他……他说什么？

        被这张孩子气的脸盯着，关绮胡编乱造的本领一下失了大半。绞尽脑汁想了两句唬人的漂亮话，却发现自己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一句谎话都说不出口。

        嗯……嗯？

        她口有一冲动，将她往雪君上推。电光火石间，关绮脑子里便闪过了无数个更进一步的幻想：她凑到雪君边，作为回礼送他一个更加缠绵的吻。一个为之前歉、更为将来铺垫的、深入彼此膛的热切之吻。

        「抱歉……抱歉。」关绮喃喃自语，「这可不是我该的事情。」

        没想到的是，雪君居然真的点了。

        「咳、咳……」关绮有些手足无措，一时居然想不到回应的话，「雪君――」

        到此为止，雪君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关绮盯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却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感觉所有目光都被那两潭黑水吞噬，子慢慢沉在了他的话语里。

        他抢着应答，却没敢对上关绮的眼神。

        雪君也不回答关绮的话，「比我好看呢，我就写信让皇兄扔他到佛寺，剃成光。没我好看呢，我就不写这封信，让他在太和自己打拼，给那帮刻薄的贵少手下找个人欺负。」

        一向油嘴的小姐僵在椅子上，像是被人封了哑，嘴巴张合几次，发不出一点声音。

        「纪长……是魁姐姐的相好吧？」雪君也不看她，侧过去剪烧焦的蜡烛心，昏黄的灯光在他脸颊上拉出了睫的影子，「明知我喜欢您，还要请我对他关照，您也真是狠心。」

        关绮起，飞一样地跑出了雪君的院子。

        气氛古怪，两人间像是忽然隔了一不透光的屏风。

        诱人？

        「可别是因为我吧？」关绮开玩笑。

        却趁她不注意，直接吻上了关绮的嘴。

        「――嗯？」

        停顿一下，他才接着说，「要不是殿下说我能遇见魁娘，我绝不会那样和爹爹争。」

        雪君轻轻叹气，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眨眼挤掉眼眶里的泪水。

        「有我漂亮吗？」

        两人间的距离忽然拉近，雪君的睫甚至可以打到自己的脸。他的温迅速升高，耳垂通红，与雪白的肌肤对比更加诱人……

        关绮笑了，「你怎么回事？」

        「纪长和雪君，此前有过什么恩怨吗？」

        「我不知。」她摇，「从小时候开始，我一直只把你当弟弟看。」

        关绮不知该怎么回应雪君的话，站起来，又不知该如何该往哪里走去。

        于是关绮放弃斟酌推敲，仔细打量着雪君的侧脸――这也是她第一次，用打量男子的眼光看他――脑子里迅速飞过一句句套话。

        雪君坐得笔直，一副矜持派，和刚才温柔靠近的美人完全是两副面孔。只有他嘴边半花的口脂，还有面上难掩的霞色，才能让关绮确定，刚才的旖旎并非一场幻梦。

        「雪君没忘记自己姓罗，然而爹爹改嫁之后，我也确实生活在刘家的屋下。」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刘大人……算是重光派，她与爹爹都反对我来执徐府上客。」

        可是关绮没有这么。

        「今天之前还没有。」雪君爽快地回答，「我实在算不上喜欢他。」

        「郎君厚爱，文缯受若惊。」

        这要她怎么回答？

        话里意思明显，雪君并不想帮关绮这个忙。

        他这可怜模样，让关绮有些动容，想追加几句安的话语。雪君向她挥挥手，像是要自己安静一会儿的样子――

        他善于琴，纤细修长的手指尖有一排小茧子。琴师的骄傲没能让他直视关绮，只在他敲打桌面的烦躁节奏里，额外垫了一层紧张的闷响。

        她本以为雪君在开玩笑，可是见他语气，气氛也不算轻快，也意识到这回绝是相当严肃的。

        「人长得漂亮，大概这么高。」关绮凭记忆瞎比划着，「看谈吐气质，母亲是读过书的穷秀才。」

个字也没进脑子。

        「我明白了。」雪君不去看她，「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浅尝辄止的吻不过持续了几刻，在她发现之前就结束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说实话。

        这下关绮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