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组！”

        她看到卡车里突然飞出半边血肉模糊的颅，带着鲜红的血迹和白花花的脑浆落在雪地上。

        她看着游十安蹲在一边，对着无线电不停地说着什么命令。前面七八米堆满雪的树后面，就是一队机枪组，子弹壳啪啪地砸在雪地上，火药的气味，随着刺骨的冷风拍进鼻子里。

        游十安从来不信自己给士兵们洗脑的东西，可那又怎么样，她就在这洪里。

        薄奚淮在月色和雪色交织里，看到游十安坚毅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带着很深的疲惫。

        她想要说什么，但并没有来得及，便被拽出老远，扑倒在路旁的雪地里。

        “跟紧我！”薄奚淮只能听到模糊的句子，点点表示知了，她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摆脱生理的紧张和恐惧，回忆起曾经那些少量的军事训练。

        所有人脸色都白得像纸一样，每一寸肤都本能地紧绷，刻进基因里的求生本能，让人恐惧的同时，也让人无法保持冷静。

        她知庞大的坦克阴影压在脸上的窒息感，那是一种从生理上泛起的恐惧，她那会儿经常看见自己的战友，在经过一次激战后，神经崩溃，一夜之间发都变得灰白了。

        她现在的责任是带着剩下的人，活着离开包围圈。

        又一枚炮弹，带着咻的一声尾音，砸在前方空地上。薄奚淮另一半耳朵也听不清了，她被雪花和硝烟笼罩了，崩到了极致的，被游十安挡在下。

了不让新兵溃逃。

        游十安是从二等兵起的，她知呆在冰冷的散兵坑里面是什么感觉，脑子里经常忍不住脱下鞋袜冻伤自己或者来上一枪，好回到后方温救护站的念。即便知被发现会送交军事法庭，等待的结果将是枪毙，可还是会有人这么。

        “一班！掩护中路！”薄奚淮感觉一只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另一只也是嗡嗡得疼，游十安大吼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模糊。

        烟雾散去后，她估计不到10米远的距离，刚刚还在问能不能活着的少年，躺在地上，已经从腰以下失去了。

        他们一直在雪地里一深一浅地奔跑，卧倒，交替着匍匐前进。

        但显然那些针对军医，而不是战场医疗兵的训练，无法应对目前的情况，她需要的就是跟紧游十安。

        勤务兵竟然呆呆地站起来，面向被子弹击中的

        她甚至在第二天的时候，故意放走了一批逃跑的士兵，然后决了他们，再告诉士兵们，逃跑是孬种行为，也是会被亚摩人歼灭的，还会冻死在路上。

        看，她的一切都是为了守住阵地。

        就算达到了又怎样呢？战争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都是利益，大家都只是牺牲品罢了。

        他们进了路旁的白桦林里，深深浅浅的雪，格外难以活动。

        震耳聋的巨响在她脑子里炸开，整个地面好像都在颤抖，没有一地方是平静的，薄奚淮被一躯整个完全压在地下，她的脸贴着冰冷的积雪，只有余光瞥到，黑色的泥土混杂白色的雪和闪光的金属片，像泉一样，飞溅起来。

        四周响起不连续的枪声，然后停顿，躲避，死一般的寂静，接着是更猛烈的炮火。

        然后，她被拽了起来，拖着卧倒在路旁几米远的一个雪包后面。

        这些恐惧会让他们本能地想要逃跑，但恐惧也会化为仇恨、愤怒以及对复仇的渴求。

        这一切有意义吗？没有。

        她达到了牵制亚摩人的战略目标吗？不知。

        他还有呼，并没有发现自己失去了双，只是眼神惊恐到了极点，10秒钟后，那孩子在她眼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坦克在我们的右后方，找到位置。”

        她虽然经历过无数死亡，但参战就是少尉军医，离一线战场最近的地方是医疗站，从来没有会过，这种炮弹毫无遮挡直接落在脚边的情况。

        直到离他们不足200米的距离，她第一次看到亚摩人白色伪装的坦克，不到一分钟，这只庞大的怪兽几乎就能碾碎他们。

        所以，她给了他们一个不知在什么地方的希望，她告诉他们的援军上就来，告诉他们坚持一夜，就能下来修整。她给这些除了参军，可能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出过村的孩子们洗脑，告诉他们保家卫国的意义，说他们是英雄。

        薄奚淮大脑一片空白，胃里痉挛到想要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