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拉着我沿河向山脚走去，山脚下有一个开矿后留下的半弧形的缺口，那个缺口数十年无人填补，又能遮雨挡阳，就变成了村里人农作时的休息场所。

        我犹豫了一下，看自己的，有点害怕，“河里有蚂蟥啊。”

        “还吗？”她往我脸上气，一边一边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还捡那么多破石回家，嫌家里不够脏乱啊？”

        她抬起胳膊蹭了蹭眼上的水，见我一直盯着她看，不耐烦地说：“看什么？”

        我看着她眼角几黏在一起的睫，认真点，“我一定不会告诉爸爸。”

        沈寒按住我的脖子，说：“等等，我给你掐十字，就不了。”

        “可是……”

        她瞪我一眼，放开了我的，看我挠脸挠脖子，得直龇牙，才后知后觉地说：“你被蚊子咬了啊。”

        我缩着肩膀退开，小心看她的脸色，怕她生气，不敢再了。

        “好了。”

        “青觉”，她叫着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恳求，“我不欺负你，你能不能不要向爸爸告状。”

        沈寒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两边兜起来，“放进来，你喜欢哪一块我给你装回去。”

        我学她在石上划了几笔，果然有几条橙黄色的痕迹留在上边，我兴奋地起来，“我要这个！”

        回到家，我妈看到我脸上和脖子上的蚊子包果然大发雷霆，但是碍于家里人都在，她没有责骂沈寒，只能骂我。她着炎平一点点往我上抹，边抹边骂：“你怎么那么不懂事，谁叫你去什么地方都去，知不知危险？出事了怎么办？被蚊子咬成这样都不懂回来，子都了要感冒的……”

        说着她往旁边的石上划了几下，白色的痕迹出现在上面，“你看。”

        “也可以画，你试试。”

        “好吧，那我们去捡石。”

        沈寒把我拉起来，说：“不要怕，明天我们去上面一点，没有那么多水，会有螃蟹的。”

        沈寒拿起一小块白色的石，跟我说：“这个是石，可以在水泥地上画画的，像粉笔一样。”

        我脸上得要命，拼命挠了几下也不解，“好……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吧。”

在眼上，眼看着就要进眼睛里，我忍不住凑上去了。

        我看进她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嵌在琥珀色的虹中，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在转瞬之间扩大又收缩，似是要把人的灵魂都进去。我从来没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人的眼睛，连我自己的眼睛我都没认真观察过，只觉得她眼睛很神奇，一时被引住，也忘了，只傻傻摇，“不了。”

        “哇，好多漂亮石！”我在缺口发现了好多块颜色各异，质地偏的石，用指甲刮一刮还会掉落一些粉末。

        沈寒皱着眉避开，“哎呀，别乱，弄我眼睛里了。”

        我识趣地把转开，没过几秒，又忍不住回看她。看她没真的生气，我才放下心来。

        听到我这么跟她保证，她开心地笑起来，“那我们明天还来，好不好？”

        我感觉没那么了，就还想继续玩。我抓着她的胳膊央求，“我不告诉爸爸，你能不能再带我玩一玩？”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石，只觉得新奇好玩，看到一块捡一块，太大块的拿不了就砸碎取小块，都往沈寒怀里放。沈寒那里放不下了，我就自己兜里，装得满满当当，兜沉甸甸直往下坠，最后我是双手抓着腰走回家的。

        “我们现在就回家吗？我还不想回去。”

        “那这个呢？”我抓起一块像红薯一样黄中带橙的石给她看。

        我不知她是在指桑骂槐，心里还暗暗得意，我没有告状，沈寒也没有被骂，她以后肯定就不会讨

        我梗着脖子，仰着脸，任由她掐我，脸上脖子上又又痛，但那痛似乎又真的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