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曼冬看了眼时间，果断取舍：“安凌，你半小时后再来。”

        路曼冬正准备将手机还给他，手指惯右带来的下一张照片却叫她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想到这里时，指腹上的齿痕已然变得很深。安凌如梦初醒，从抽屉里拿出酒棉片来拭。冰冷的酒划过又蒸发，他必须有所行动。

        他语无次：“哦不，那个是我最近……不是，其实是那天回去之后才拍的，没拍多少，我不太习惯。”

        安凌的衬衫扣子解到第四颗，膛的肌肉曲线若隐若现，他似乎跪坐在床上，一只手的指尖点在微微伸出的尖上，另一只手则主动着自己的尖。

        得知路曼冬这次从总调来负责这个项目，他拿出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拼劲，当然不是指任劳任怨加班的那种，后者只是生存手段，前者才是他很少意识到自己可以拥有的自我。

        但不得不说，即便安凌再怎么学习和靠近，他的脸和耳尖都会一瞬间暴他青涩的本质。

        路曼冬轻咳了两声：“不知你还有这么拍照的习惯。”

        安凌难得在工作里走神，鼠标垫边角被他的食指压下又自己弹回――分明是圆的，却仿佛已经将他割伤。安凌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指腹。

        脸上的表情也色极了，几乎清楚明白地写着快来我四个字。

        如果没有之前那档子事，安凌就这么来邀请她，路曼冬毫无疑问会立刻拒绝，但如今照片里的安凌已经从眼睛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虽然说得隐晦，但安凌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他这两天是留了一分练习的照片，看起来没那么丑态的那种，本来是要用来周末的参考的。

        刚巧下午安凌要去给路曼冬汇报工作，偏撞上路曼冬那儿临时有别的人。

        “安凌你留一下。”

        路曼冬坐在办公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安凌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不再争辩，而是一鼓作气：“那你周六要来我家吗？”

        之后就是安凌的汇报了。

        任谁来看到也会叫他求仁得仁的。

        “可以？”安凌惊喜地重复了一遍，很快，怕她反悔似的，拎起东西就往门外冲，“那后天见，你也早点下班休息。”

        先不论是什么心理在作祟吧，路曼冬在反应过来之前便点了：“可以。”

        而这样的安凌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

        结束要散时刚巧到了下班时间。安凌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同事们都陆续走了，路曼冬始终盯着她的电脑，安凌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

        倘若可以，那被望绞噬只是微不足的代价。

        可这个项目的理时间多月余，要是效率再高些，其实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啊等等，”路曼冬又想起什么，“走之前顺手帮我们拍个照吧。”

        “或者…去酒店。”安凌的声音小了下去，他的耳尖发。

        他提上装好的东西，犹豫地转了，谁料路曼冬竟主动叫住了他。

        他也顾不上路曼冬会不会反悔了。他似乎摸到了一点算不上规律的规律――倘若这副可以成为留住她的砝码。

        “好。”安凌把他抱着的文件堆在桌上，掏出手机勤恳地找起角度来。一连拍了几张，他把相册界面递给路曼冬，“你看看行不行。”

        碍于还在工作期间，她把照片划了回去，手机递还，表面平静：“好的，之后发给我。”

        那四个狂妄叫嚣的字也是。

        他完成得很出色，路曼冬的确对他刮目相看。在她的印象里，一年多以前，饭桌上的安凌分明还是气质有些颓丧的背景板。

        虽然迟早要克服那心理障碍，主动给她看照片，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安凌的脑子还是嗡地一声炸开了。

米。

        安凌又去抱回他的文件。路曼冬随手往前划了划，不得不说安凌的拍照技术还不错，人也是一贯地妥帖，横版和竖版都有几张可挑的。

        “……”路曼冬没和他计较，她终于想起来那照片究竟哪里眼熟了――不就是赵辰骏之前拍的那套边图吗。赵辰骏这都往前开了两百里地了，安凌竟然还在学习他照片里的初阶技巧。

        路曼冬第一反应当然是：他是不是被绑架了。但很快这个荒谬的想法就被她主动划掉，剩下的就只有：他这个动作有点眼熟。

        偶遇不过也是他心积虑的结果。不知路曼冬看没看透，或是看透了也不太在意，她显然还在避着他。

        安凌的眼睛亮了亮，连搁东西的速度都是早有预谋。

        安凌应了声，脑子里却忍不住想，　他原不止喜欢她在那种时候用命令式的语气，而是这个人在用命令式语气时本举手投足都是魅力。